江易陵不知为何,眼角不受控制,抖落下一滴泪,无声地砸到地板上,又仿若千斤重,在这一刻卸下了。
“要你管。”他闷闷道。
于雪莲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他。江易陵接过,一看是刘府的地契。
他满脸不解,“你给我这个干嘛?”
“这里所有的布置,皆是我的心血,总归我膝下无子,而菀菀,我拿她当亲女儿看,就送给她了,全当是我给她添的嫁妆,日后总有用上的一日。”
于雪莲说着便要离开,江易陵喊住她,问道,“你要去哪里,若日后她想见你,总得知道去哪里找你吧?”
“不必,有缘之时,自会相见。”留下这一句,于雪莲彻底离开。
江易陵把地契收好后,直接走正门离开了,总归现在他有地契,进出来往皆是正当之举。
回到姜府时,姜菀正在给糯糯摇扇子,见他回来,眼神轻扫桌上的酸梅汤。
江易陵了然,立马上前端起,一饮而尽。
酸梅汤被冰湃过,喝到口中甘甜生津,消暑解热,令人好不痛快。
姜菀把蒲扇交给下人,自己拉着江易陵去了书房。
“雪莲婶婶那边如何?”
她有些不太放心,尤其是如果一个人夙愿达成,往往会失去生的希望。
“她很好,并且准备带着两个丫鬟离开淮安。”
“去哪儿?”
“不知道,她只让我告诉你,有缘自会相见。”说着,他拿出那张地契,展开,递到姜菀面前,“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为你添的嫁妆。”
姜菀接过一看,是刘府的地契,有些不可置信。
她道,“还有其他的吗,雪莲婶婶可还有说些其他的?”
江易陵不知她情绪为何如此激动,只回答道,“没了。”
姜菀别无他法,快步走向书案,提笔便写了起来,不消片刻,她便写好了信,唤来信鸽,将信寄了出去。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江易陵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这是……给谁寄的信?”他见那信鸽体形硕大,不像是宸启的品种。
姜菀瞪他一眼,语气不善道,“要你管!”江易陵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
宁月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彼时她正和李显、梁太后、穆少安、穆宁真一起用饭。
要说这个尴尬的场景是怎么造成的,还得多亏那一万人马,在距离宸启一步之遥的时候,收到了穆少安的密信,连夜撤回了北夷。
队伍中仅有两千人是穆宁真的人,一看有八千人都往回撤,剩下的这一小拨人也放弃前进,跟着大部队回去,即使没有穆宁真的命令。
知晓此事的穆宁真气到头疼,当即便找来了客栈,梁太后和李显都不想面对,于是便把穆少安放了,让他回自己家去解决。
结果穆少安愣是不走,并且告诉梁太后,要他去劝穆宁真也可以,必须让他跟在她身边,不然他决计不管这事。
梁太后无奈,只得答应了,随后又对李显说道,“解决完流民问题,咱们即刻出发,甩掉他。”
李显点头答应,但心中想的是,他与穆少安的交易还未完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离开北夷,现在朝廷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多少有点焦头烂额。
穆宁真气势汹汹地赶来,与穆少安大吵一架,当然,几乎是他自己单方面的输出,后来,不知穆少安说了什么,穆宁真不再折腾,老老实实坐下来与他们一同用饭。
这顿操作,真让宁月看傻了眼。
饭后,宁月回房,一只信鸽正停留在窗檐上,“咕咕咕”唤她。
宁月快步走过去,解下鸽子腿上的信,读完,她攥在了手中,一个人思索起来。
李显不过多时也走了上来,看到宁月一个人在榻边发呆,脱下外衫走过去,将人一把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问,“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宁月张开手心,示意他看。李显拿起那张被揉皱的纸条,默默看起来。
“这……淮安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宁月点头,说道,“单独看,这些事好像都与流民问题无关,但是将其串联起来,却不尽然。”
“我们要尽快回宸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