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赶她走,可没那么容易。
“我那时,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宁姑娘你竟一直记挂在心里,那点小事,怎能抵得过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是我要报答你才对。”
云清三言两语说完,将宁月抬高到一定的位置,便自顾自抹起眼泪来。
宁月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强压着愤怒,“云老板,我想你没听懂我的意思,这是我的府邸,你伤已经好了,可以离开了。”
她讨厌别人跟她装傻,她也没有心情陪别人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
“宁姑娘,你怀孕后许多事无法亲力亲为,行动上也多有不便,我留在这里,也好帮衬一下,再者……”
宁月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当即便打断,“我身边有刘婆子一人即可,云老板尽快离开吧,我身子重,脾气也跟着大了不少,到时候若是闹得太难看,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
云清每次的试探都被她毫不留情地驳回,眼下也不好开口再说什么,只是双手紧紧攥住被褥,眼中带着一丝杀意。
“好,我知道了……”
宁月不再理她,转身出了屋子。
恰好刘婆子去送完信回来,正在挂门闩,她回头看向坐在摇椅上的宁月,立马瞧出她的心情不怎么好,“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院内静悄悄的,落叶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宁月叹了一口气,对她道,“屋里那个,想办法赶她走,只不过……”
刘婆子一下便明白,宁月想赶人的心藏不住,但是屋里那个怕是不想走。
“姑娘莫担心,此事交给我。”她伺候了大半辈子人,什么人没见过?区区一个赖着不走的,她有的是办法。
“姑娘,别不高兴,你现在肚中还有个小的,母子连心,你不开心,他也是知道的。”
刘婆子安慰她,又起身去将门口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摊开在她面前,“这是在集市上瞧见的拨浪鼓,我瞧着做得十分精巧,便买了。”
宁月拿起,在手中旋转了几下,清脆的“咚咚”声十分悦耳,“还有这个,虎头小帽子,哎呀,那个年轻妇人的手艺是真不赖,你看这眼睛绣的,多灵动!”
一只柔软的虎头帽子被塞到她手中,宁月一看,确实绣工极好,活灵活现的,“辛苦你了。”
她看得出来,刘婆子应该伺候过不少大户人家,经验丰富,人也朴实,无一例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可终归她只身一人,也没有什么大府邸,更不如高门大院中的人多热闹。
她本想说,帮刘婆子找一个更好些的人家,但是看着她一脸欣喜对自己说这些小事时,她又不想让她离开自己了。
宁月鲜少有这么自私的时候,但她偶尔也想为自己打算。
“姑娘,您不必和我客气。”说完,她又献宝似的拿起桌上的一个小陶罐,慢慢解开上面缠绕着的细麻绳,揭开油纸,凑到她鼻尖下。
宁月低头一嗅,一股浓郁的枣花香气,“这是……”
“上次我与您说过,蜂蜜养人,但是百花蜜不适合您现在的情况吃,只能吃些温补的枣花蜜,前几日那养蜂人没出摊,今日可让我逮住了……”
刘婆子笑眯眯地说着,又仔细将枣花蜜封好,这东西,若是放在阴凉处保存得当,好几年都不会坏呢。
她正自顾自动作着,没想到宁月却看着她,泪眼盈盈,“刘婆,下次不必这样。”她也没有那么喜欢吃蜂蜜,她只是惊讶于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那种被人悉心呵护,视若珍宝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刘婆子轻轻放下陶罐,伸手将宁月拥入怀中,“姑娘,对你好是老婆子自愿的,我家姑娘这么好,值得被所有人温柔对待。”
宁月伸出双手环住刘婆子的腰肢,脸颊在她肚子上蹭了蹭,“刘婆,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不好,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刘婆子抚着她的发,轻声哄道,“好,都听姑娘的。”
暗卫看着面前的一幕,不禁发愁该怎么和李显说明,他总觉得眼前这位,半点儿没有想要入宫享福的打算。
北夷通往汴京的官道上,穆少安曾短暂地醒过一次,他感受着身下的震动和呼啸而来的风,知道自己是被劫持绑架了,奈何头上被套了黑布,完全看不清身处何方。
“你们是谁!还不快松开我,我告诉你们……”
正在驾车的龙鹤军挠了挠耳朵,伸手一劈,又将穆少安弄晕了过去。
“聒噪。”
另一人附和,“就是,管他什么北夷的王还是谁,到了宸启,都是阶下囚。”
梁太后与瑞芝在车厢内闭目养神,听到这话,二人脸色都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