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夕为没说话,只尴尬一笑,修长洁白的手指在火光的映照中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
*
长信宫内
梁太后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她醒来时额间已渗出薄汗,喘息声也较为急促。
瑞芝听到动静,上前为她拍着背,“小姐,可是又梦到什么了?”
梁太后摇头,她想不起来了。
只是梦中总有李佑的身影,每每遇到危险,他总会出现。
“小姐,宁姑娘来了许久了。”瑞芝对她道。
梁太后刚刚睡下时宁月便来了长信宫,但瑞芝告诉她最近梁太后总是睡不好,等她什么时候状态好些了再过来。
可宁月等不及,她必须今天就把事情解决。
“没事姑姑,我可以等。”她这一等,便等到了子时。
梁太后听瑞芝说完,起身说道,“哼,她倒是有主见,帮我更衣。”
瑞芝上前来为她穿好一层又一层,最后整理妥当后才扶着她出去。
梁太后见到宁月,微微一笑,“等哀家这么久,可是有什么急事要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太后娘娘您。”宁月恭维道,“那民女便直说了,陛下是否要奔赴边关?”
“是又如何?”
“民女想与陛下一道前往。”
“胡闹!”
她情绪一上来,险些控制不住,幽怨地看了宁月一眼,心中烦躁不已。
这宁月的倔脾气,和自己那个儿子简直一模一样。
“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奔波?”
她记得李显连亲口告诉宁月都不敢,她身为母亲,又怎么敢未经他允许私自答应宁月?
“太后娘娘请放心,御医已经诊过,我这胎已经坐稳,可以适当地运动,况且边关是民女的家乡,多少也熟悉。”
宁月觉得,这一战势必要打,可边关百姓那么多,一旦失去防守,难以想象他们该如何艰难生存。
“宁月,要哀家提醒你多少次,你只是一个女子,为何非如此要强?在这宫中安稳度过后半生,不好吗?”
她偶尔觉得看不懂宁月,却又经常觉得她简单。
“太后娘娘,恕臣女不能从命……”
梁太后不愿与她多费口舌,她现在只看重自己那未出世的孙子。
“你!来人,将她给我带回去关起来吗,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长信宫一步!”
说完,她的头痛又隐隐约约发作起来,瑞芝连忙扶着她去了寝殿,将宁月抛之脑后。
众人皆围着梁太后而去,竟无人关心宁月,她立刻起身关上殿门,寻找起密道。
她记得当初李显接她回宫时曾说,即使北夷攻打进了皇宫,她也是安全的,那岂不是变相证明,这长信宫中有逃生通道吗?
宁月将梁太后支走,随后将里里外外的墙面摸了个遍,却依旧没找到。
她有些沮丧,怀孕后体力大不如从前,她累地倚靠在一个博古架旁,低头时却突然发现地面有多次摩擦的痕迹。
她仿佛看到了希望,试着去推动博古架,却发现纹丝不动。
看来机关不在这里。
她又继续试着拨弄博古架上放置的物品,终于,在碰到一个白玉瓷瓶时,博古架缓缓移动开,露出后面的机关。
宁月摁下那个绣球狮子,暗门缓缓打开,密道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她定了定神,稳住心跳,默默在心中祈祷:但愿可以让我找到他。
紧接着,宁月独自走进了密道内,通道灯火通明,脚下的路被照得十分清晰,看来这里也是有人管的。
她慢慢往前走着,时不时注意着脚下,生怕踩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关。
这密道内十分曲折,一个不小心便容易走到死胡同,宁月吃了好几次亏,兜兜转转这会工夫,已经让她消耗了不少体力,她想着停下来喘口气,便听见有道脚步声正离她越来越近。
她呆站在原地,已经吓得不敢动,腿也微微颤抖着。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等死,她狠狠捶了一下腿,转身便往来路返回。
墙面上的烛火因为她跑过带起的风而摇晃不已,宁月早已无暇顾及,她越跑越快,力气也渐渐流失。
待她终于回到入口,准备按下机关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也随即停下。
宁月不敢向后看,电光火石间,身后之人将手轻轻覆在了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