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王爷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李遇说完便喊了声,“蘅瑜,进来。”
蘅瑜立刻出现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个礼,“王爷有何吩咐?”
“带上些必需品,现在便带他去宸启,把穆少安带过来。”
蘅瑜看了一眼穆宁真,“是。”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帐篷去收拾东西,顺便给两匹马喂了草。
路过马厩时看到张夕为正蜷缩在草垛旁,身上冻得瑟瑟发抖,他有些不忍,走上前问他,“你既然下了药,为什么要否认呢?”
当时李遇问话时,他没想起那盆羊血,后来他想起来了,张夕为是没碰羊肉,可他去端了那一整盆羊血。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张夕为装傻,憨憨笑着。
蘅瑜无奈,“你这样什么都不说,王爷也不会放你走的。”他的行为太可疑了,说是下药,可是下的并不是毒药。
“我不需要他放我走,没有人能抓住我。”张夕为坚定地说道。
蘅瑜觉得他脑子好像也有点不太正常,但又不忍心就这么看着他挨冻,想起自己要出去几天,那羊毛毯他也用不上,便走回帐篷,把羊毛毯拿出来盖在了他身上。
“你这样夜里是熬不住的,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好好活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夕为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羊毛毯,莫名哭了。
*
张丘带着刘婆子来到了一处高高的宫墙,那儿已经竖好了一架木梯,
“上去吧。”张丘放下手中的拂尘,先她一步爬了上去。
刘婆子看着那架木梯,心中有些忐忑,不由得想:他约我来这干嘛呢?
“怎么,不敢?”张丘坐在上面,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笑,丝毫没有一点儿嘲笑的意味。
刘婆子心一横,攀上木梯,很快便也爬了上去。
张丘见她上来,对着她伸出手,刘婆子一怔,但宫墙实在窄,空间有限的情况下,她必须要借助外力。
于是,她把手放到了张丘手中。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大概就是干燥,温暖,让人不忍心抽手。
等她稳稳坐好,张丘这才松开手,二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
突然,不远处放起烟花来,刘婆子一怔,突然明白张丘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
“张丘,你当时远走他乡,就为了来这里?”她哭着看向他,“你不该来这。”
“那你呢?你又怎么来了这里?”张丘反问她。
刘婆子本名刘山,她与张丘同出生在一个偏僻渔村,村中大多是男人靠捕鱼养家糊口,是以每每谁家妇人怀了孕,村里都要聚在一起祈祷是个男娃才好。
刘山就是顶着这样的期望出生的,甚至她爹都提前给她取好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她娘怀她时肚子特别大,人人都道定是个大胖小子。
结果临盆那日,人人都叹了口气。
同一日生产的便是张丘家。
张丘倒是个男娃,可惜先天不足,体弱。
一个是女娃,力气堪比小牛犊,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儿,一个是男娃,却堪比弱柳扶风,跑两步就歇菜。
他们自然而然地玩儿到了一起,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是这个小渔村中最特别的两个人。
那时上学堂,张丘家离着远,刘山总是跑过去找他,将他的书包往脖子上一挂,背上他就撒开腿往学堂跑。
海边的风总是潮湿咸腻,张丘讨厌那股夹杂在其中的海腥味,每次路过,他都要捏起鼻子。
可这次,他张开嘴巴和鼻孔,放肆呼吸着,总感觉这味道好像变了。
刘山跑得有多快?她超越了同村的所有孩子,第一个到达学堂。张丘就那么趴在她的背上,看着身旁的人。
转眼间,他们都长大了,可刘山不想嫁,张丘不想娶,至于原因,他们那时候并不清楚。
他们决定一起离开小渔村,出去闯荡一番,若谁闯出些名堂,一定要告诉另一个人。
烟花放完了,回忆戛然而止。
刘山吸吸鼻子,“张丘,我没嫁人。”
“嗯,我也没娶。”张丘说得轻飘飘,可刘山却觉得心中绞痛不已,她好似呼吸不过来了。
她顾不得其他,侧身搂住张丘,“你是个大傻子!”
“你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那怎么办?我们是两个大笨蛋。”
“嗯。”
“那我们只能在一起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