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很快结束,应试者们重新出现在广场上。
广场中央多出了数十张长案。
每名应试者的病症牌、丹方残页和所采药草都被摆在案上,由天医门和神农门一脉的教习共同评判。
最先被判出错的是一名世家子弟。
他采的全是灵气最盛、年份最足的药草,可三味药放在一起,药性冲得厉害。
天医门教习皱眉道:“药材珍贵,不代表对症。火毒未清,先用烈性补药,患者受不住。淘汰。”
那世家子弟脸色骤白。
接着又陆续有几人被判药性相冲、误采毒草、丹方补错。
也有人顺利通过。
陆圣婉的草药被送上去时,几名教习都点了点头。
她抽到的是“灵兽误食寒草,腹痛不止”,所采三味药一味温中、一味护脉、一味缓痛,配伍稳妥,采摘手法也很干净,根须没有多余损伤。
裴知微看了一眼,道:“基础很扎实。”
云绮罗轻哼:“世家养出来的,这点东西若不会才奇怪。”
话虽如此,她语气里倒没什么贬低。
陆圣婉通过后,下意识看向许南星那边。
许南星草药所在的长案也被送到了天医门教习面前。
那几名教习看见她采的药时,先是一顿。
一株半枯清火草,一段年份极浅的护心藤,一朵还未完全开的温阳花。
外面很快又有人笑了:
“她真拿那株半枯草交上去了?”
“怕是要淘汰了。”
“这病症不是火毒吗?她摘的那清火草都快枯了,药效还有多少?”
天医门教习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将三味药分别查验了一遍。
越看,神色越微妙。
其中一人轻声道:“这株清火草长在阳坡,却根部近湿,火性未散,寒性不重,正好能清火毒又不至于加重阴寒。”
另一人接着道:“护心藤年份浅,药力温和,护得住心脉,却不会压过另外两味。”
“这朵温阳花没全开,药性未烈,用来缓寒气反噬,刚好。”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在名册上落笔:“许南星,第二关,通过。”
外圈又安静了一瞬。
方才笑她的人脸色又开始变得难看。
许南星站在原地,脸上仍是笑盈盈的,仿佛对周围人的神色变化毫无察觉。
她现在有点喜欢镜修学院了,这里的考官虽然看起来不太好说话,但却很讲道理。
小八那边也很快出了结果。
他选的那株灵草药力并不最强,却最适合“止血生肌、不可过燥”这一项。教习问他为何选这株,小八沉默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闻着干净。”
那教习愣了一下,又低头验了验药性,最后竟也点了点头。
“小八,第二关,通过。”
小八站在原地,像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许南星轻声道:“我说了吧,你鼻子好使。”
小八脸红了一瞬,低声道:“嗯。”
秦照野也通过了第二关。
只是他通过时,脸色不算好看。
因为他原本想再采寒露枝,最后不知为何,还是少放了一半。结果评判时,教习正好说:“寒露枝可用,但不可过量。否则寒意太重,会伤患者根本。”
秦照野站在原地,神情僵了一瞬。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那凡人刚才是不是提醒过他?”
秦照野脸色更难看了。
许南星倒没注意这人的一系列变脸。
她只是站在候考区,看着原本乌泱泱的应试者慢慢减少。
许南星粗略扫了一眼,留下的人约莫还有三百来人。
玉面中年人站在广场中央,等淘汰者全部退到外圈后,才抬手一挥。
广场上的长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青铜镜。
镜面悬在半空,周围浮现出一圈圈浅金色阵纹,像是有一片缩小的山林被封在镜中。
云雾、溪流、巨木、沼泽、山石,隐约在镜面深处闪动。
广场上的应试者很快安静下来。
玉面中年人道:“第三关,秘境夺铃。”
“此关为团队赛,可自行组队,三至五人为一组,且不得与原本相熟之人同队。”
“你们会被送入镜修学院的一处小型秘境。秘境内共有十八枚阵心铃,铃位不定,找到并在规定时间带回阵心铃的队伍视为通关。”
此话一出,广场上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三百多人,才十八枚?”
“那岂不是只有十八队能过?”
“那意思是这一关得靠抢了。”
“而且还不能跟熟人组队,不认识的人哪能信得过啊!”
玉面中年人继续道:“此关所考,不止是个人本事,也是协作、判断、应变与取舍。”
听完规则,许南星心里倒是有些明白了。
这最后一关,明面上是夺铃,实际上是在看人。
一个人能不能打是一回事,和陌生人组队时会不会判断局势,会不会分工合作,会不会在利益面前捅队友一刀,恐怕才是这一关真正要看的东西。
当然,铃只有十八枚。这也意味着,光人品好没有用,还得抢得到。
许南星刚想到这里,就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议论:“不能和熟人组队?”
小八和许南星对视,两人顿时沉默了一瞬。
许南星先开口:“这一关要分开行动,我们争取都通过!”
小八抿紧唇:“看不见你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