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玛冉看着脚边倒下的工作人员,忽然一转头,看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人闪过集装箱:
“那里!”
玛弗银达应声转去,看见被喊的人的一片衣角。
两人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黎明破晓,新的一天的物流量全部堆积于此,集装箱大大小小的落满了整个码头,旁边是即将运送上船的吊车和已经和即将下海的轮船。这些大家伙成了天然的屏蔽物,三人就此展开了短暂的猫叔追杀游戏。
“那是谁?”阮玛冉跟着玛弗银达左拐右拐,抽空吼道。
“城藤贝子,Ox的贴身雇佣。原名是野口萌贝子,就是日本最大的黑丨道组织Noguchi野口氏的那个。”
听到这个介绍,阮玛冉全速奔跑的大脑不禁分神诧异了一下:“野口?被黑吃黑搞死的野口仁一郎不是没有继承者吗!?”
玛弗银达没有回答,压低身高穿梭于箱子之间,抽空拔出腰后的短刃,叼在嘴里。
那个身影精瘦短小,确实像个女人。阮玛冉看见闪出的一个人影,快速的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兵分两路前后包夹。
贝子往后望去,只见一个人影,顿感不妙。一回头,通道的前面赫然站着阮玛冉。
玛弗银达停下来,手里短刃出鞘,划过空气发出飕飕风声。
“Moeko(萌贝子),”她操着一口流利又地道的京都腔说道,“好久不见。”
贝子转过头,鸭舌帽下露出一双上扬斜眼,乜她时露出的七分白眼和昨天迎接她的时候一样:“(日语)并不是初次正式见面。前辈,我很惊讶您竟然还记得我的真名。”
阮玛冉一边匀着气,好奇的问:“怎么,你们还认识?”
贝子没看她,始终盯着玛弗银达,嘴角挤出很浓烈的假笑。
“我曾经一人只身闯京都西的柳川阁,在汤泉屋里杀死了她的父亲大人以及……大概二十多个下属。”玛弗银达简单陈述,也不废话,“样本在哪里?”
贝子微微仰起头,伴随着这个动作,她的紧绷的下颌抽搐了一下。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样本。”玛弗银达说,“现在耗在这里,条子不到几分钟就会追上来——”
阮玛冉吹着指甲正吃瓜呢,闻言“嗷”的打断:“什么?”
同样疑惑和震惊的还有贝子。
玛弗银达看着她们一人一个问号的脸,抿了抿嘴,从精瘦的背后内衣带上一摸,指腹上端着一个小小的卡扣,闪着极其细微的信号。
“!?”阮玛冉瞪着她,“条子的?!我靠!你丫又带着条子的定位跑了一路??”
贝子脸上少有的多了一丝单纯的疑惑和空白。
“(日语)你大概还有1分钟。”玛弗银达不理阮玛冉,对着贝子说,“样本在哪里?”
贝子一笑,忽然一个短助跑,纵身一跃,双手扒住一旁大约两米高的箱子边,翻身跳上去。阮玛冉骂了声操,就看见玛弗银达跟着一跃而起离地跳高起来追了上去!
“哎我靠!”
阮玛冉站在底下梗着脖子往上望,太阳穴突突,只能朝她们追逃的方向追过去。
两个女人就在高低起伏的集装箱上飞檐走壁。贝子一个助跑跳到另一边的铁板上,滚了两圈,还没缓过来,就感到“咚”的颤抖声,玛弗银达四肢匍匐着落。她沉吟一声,扭头爬起来就要往海边逃。
“冉!”玛弗银达吼道,一边向上追,“轮船!”
阮玛冉回头定睛,看到右丨倾45°即将下海的轮船,以及旁边的吊车。贝子正要往下一阶的集装箱跳,领口一紧,玛弗银达从后面抓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悬在空中,缓缓地拎了上去。
阮玛冉见状,立马改道冲向吊车,一枪快速解决掉驾驶位的工人,把尸体踢开,自己坐上去。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悲催的点:她不会开吊车。
“F*ckkkk!!”阮玛冉一拍大腿,看着面前简单的两个操作杆,后悔自己动手太快不留活口的思维定势。
另一边,玛弗银达把贝子单手活生生拽了上来,一把锁喉,把人压在身下。
“样本,在哪里?”
贝子的脸憋得通红,挣扎着腾出右手,一拳一拳的砸在玛弗银达的肋骨上。玛弗银达闷痛,但是手上力道不减半分,咬牙贴在她耳边:“……样本!”
“(日语)阁下为什么……这么在意样本?”贝子努力打开下颌,抽着气,“玛弗银达,你就是一个卖命的,为什么!这么!费劲!”
玛弗银达抽出腿根的短刃,一把插在她捶自己的右手上,贝子发出惨烈的哀嚎。
“我不拿到样本,就是死。”
“你早就该死了!下地狱!”
贝子身体痉挛,就连笑容也变得抽搐,吼道:
“八年前,我见到你,隔着障子,整个庭室全是血。尸体坐在正座上,旁边是父亲大人的头颅。你可能都不记得了,你拉开障子(日式屏风),半个身子染着血,俯视跪在廊道的我。人人都说野口氏全族灭门是因为出了奸细,于是各大族纷纷把目光指向活着的母亲大人,害的我母亲自戕以自证。
“可是我知道你的雇主从来不是我母亲!你这个、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我母亲温良谦顺,那晚之后被你吓出了病,又遭人唾弃而亡!”
玛弗银达什么也没说。
八年前的萌贝子也不过是个小孩。对于玛弗银达来说,她只是依稀记得任务顺利完成,如同无数个类似的委托。
贝子啐了口血:“你的脑袋也就值这个天价,找个保险人,说不定给自己、积阴德!”
海青色的眼眸忽然动了动,眸心闪过了什么晦暗不明的光点,又转瞬即逝。就这么一霎那,让贝子得了空,从十字固里挣脱。
码头那边入口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