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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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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玛冉缓缓地吸了口气,在关上门后抬脚往前走时便顺从的低下头。她死死的咬着牙,却依旧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紧张到痉挛的下颌的颤抖。

她走到里圆桌前两米的空地上,然后缓缓的双膝跪下。

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两个相扑一样的身形保镖左右立于阮玛冉身后两侧,堵住了背后几乎所有可以直行逃离这里的机会。

“Nguyen Mara。”

被叫的人呼吸一轻,忽然间的耳鸣让她听不见,只有心脏爆炸的轰鸣声,一下一下的砸在耳膜里。

“(科普特语)Ox先生死了。”帽子上印着一个痛苦的阿.肯符号,由一个口含利剑的痛苦人脸抽象而成的人率先发话,“在你和Mapu Yindea出任务的时候。”

“是。”阮玛冉回答,“我们要从Ox手里运回一批货。”

“(科普特语)你知道Ox是谁吗?”

阮玛冉点点头。

“(英语)Ox在六年前接手离开的Satan关于南美洲超过90%的黑市交易秩序的规范。在这六年里还没有人真正伤到他,也是为了dark web的秩序。”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因为玛弗银达,Ox现在应该也是坐在这里的其中一位。

“(俄语)那为什么要杀死Ox?”帽子上印着倒十字架繁琐图案的人质问,“而且还引出了条子!”

“……”

“(西班牙语)根据所有情报显示,Ox并不是真正被警察所杀。”另一个角鹰缠绕着毒蛇标志的人开口,“而是被Mapu Yindea杀死的。”

阮玛冉缄口不言。

“(西班牙语)他还被阉割了。你知道吗?”

当然。阮玛冉想,他活该。

“(英语)你竟然跟Mapu Yindea一起出任务。”帽子上图案神似归.一之门教会标志眼的人兀然喝道,“你竟然没有杀死她!”

“我有权力选择不杀死她。”阮玛冉第一次为自己辩解,“通缉并不受杀手世界的规则强制执行,而只是一种个人意愿,不是吗?”

这句话引起了众人的一顿沉默。

“(法语)但是Ox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图案为倒挂圣杯和死去的神鹿的人发话,“作为一位杀手,Nguyen Mara,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

“(中文)你违背了杀手规则,所以必须接受惩罚。否则我们有权利将你除名,一旦生效,你将永生受杀手世界猎杀。”

阮玛冉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她伸出右手,声音是从牙缝里泻出来的。

“我,Nguyen Mara,已效忠杀手世界二十余年,并将在我余生依旧效忠于杀手世界,遵循杀手世界所有规则。”

下一秒,一把利刃贯穿她的掌心,将右手狠狠的钉在地上。

阮玛冉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被迫匍匐在地。身后的一个男人走过来,一把拔出利刃。瞬间,鲜血涌出,染红了一片黑暗。

但是惩罚并不会这么轻松。

下一秒,保镖手起刀落,粗暴如切肉一般剜着她的手掌,惊悚的露出皮、血肉和骨头。接着,是刀刀到肉,却刀刀不致命的背部五刀。

“……”

阮玛冉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努力的用左手撑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英语)如果你再一次违反,将付出与此相比两倍的代价。”圆桌上的人再次发话,宣布,“Nguyen Mara杀死Ox,将被赦免于杀手世界。”

在听到赦免誓言生效的下一秒,她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鲜血的腥咸味立马在这个潮湿恶臭的空间里,圆桌上的人不再理会,仿佛视若垃圾。

中间那个说英文的人朝那两个保镖吩咐:“把她扔出去。”

阮玛冉模糊的半阖着眼睛,心凉了半截。

门外的那些人不是为了在她刚到的时候杀她的。

而是现在。

自打阮玛冉根据杀手规定赴约这场恶赌的时候,所有人,就没有让她能够活着离开掸邦的打算。

然而下一秒,身后的门不请自开。

“(英语)不好意思,我听说审判结束了?”身后的声音很熟悉,轻快的朝着那群人打招呼,与此刻的氛围无比的割裂。

阮玛冉的头磕在地上,看不见是谁。她因失血和疼痛,耳膜气压上升,听不真切。

圆桌上的审判者们也没有料到,纷纷转过头。在看见来者时,所有人沉默了。

最后,坐在东南方向的一个人微微转头,声线压粗、气流从嗓子里几乎挤出来了一个词:

“……Pinikeeti[注](科普特语)。”

“(科普特语)是的,幸会。你们还好吗?真是好久不见。”那人声音轻快,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是过来接人的。没有问题吧?”

阮玛冉看见了她。

海的康。

她穿着一身改良过的攒金丝水红粤式旗袍,里面黑色的打底衣包裹很严,露出大腿护带上的武器。身上全是血,还有一些新鲜的伤。头发本来应该整齐的盘起来,此刻有些凌乱,粘着尘土和血。

海的康没有带墨镜,左半脸的刘海垂着,隐约衬出它后面可怕而惊悚的面庞。这种半遮半掩的不定性像极了她本人,右眼笑眯眯的盯着圆桌,深琥珀色的眼眸又那么可怕。

圆桌上没有一个人发声,这样的沉默无声形成一种警告,又似乎想要暗示那群人荒唐又可笑的文明礼仪的压迫。

可这对海的康不管用。

海的康弯腰,把伤痕累累的阮玛冉跨在自己肩膀上,拦腰抱着。“(英语)如果没有问题,那么再会。”她笑笑,用空出来的右手做了个致敬的离别礼。

然后,海的康竟然真的转身就要往出走。

“bién diěu cám!”

海的康听到有人叫她的全名,很礼貌的停下来。

“(缅语)你这样贸然闯入,破坏规则,就不怕被追杀吗!?”身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嗓音透着狐假虎威的徒劳怒吼。

海的康微微侧头,很可笑的看着发言者。

“首先,我并没有违反杀手规则。你们已经审判结束,赦免了Nguyen Mara的罪行,那么这件事情就此翻篇,我只是单纯的过来接人而已。

“其次,就算我要闯,也就闯了,又怎么样呢?

“如果你们这帮son of b*tch非要给我扣什么帽子……”海的康无声的一笑,语气陡然冷了,“抱歉,这种规则在我身上要特殊处理。”

当场,竟没有人反驳。

海的康就这么和平的从屋里把人捞了出去。

门打开的瞬间,阮玛冉被一股新鲜的血液和焦烧味呛了满脸。

原本站满来自各地的杀手的空地上,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堆叠而成的尸体、残肢,还有滚落一地的弹壳和断刀。殷红的血染湿了地面,渗进土里。

阮玛冉力竭的抬头,瞳孔震惊。

其实海的康身上也有很多伤,只是她太厉害,就算是腿上被打了个窟窿也可以放肆的笑出来。阮玛冉咳了口血,冷不丁的和她对视。

“……”阮玛冉有些尴尬,于是主动开口,“您杀的?”

“不然呢,老天吗?老天可不会来救你。”海的康黑色幽默的打趣,“你命好,下属能够撑到我赶过来,也是很尽责了。”

阮玛冉忍痛笑骂了一声。

海的康随手把她扔进自己的雷特迅S60后座,转身去后备箱拿药包,然后再爬回后座。阮玛冉的脑袋被她扔的撞在车门上,发出一阵闷响。

“银达知道吗?”海的康自顾自的先清理起伤口。

保镖发动车子,朝没有路的树林里钻去。

阮玛冉忍着痛,咕蛹着把自己调整到一个稍微舒适的姿势——至少不是折着脖子扭着身子的。“你就不顾及一下我的死活吗,康嬢?”

海的康很揶揄地朝她一挑眉,施舍般的扔给她一针2.5%浓度的轻吗.啡酮。

“她不知道。”一针下去,阮玛冉终于可以平稳的说完一句话,“我没跟她说。”

海的康擦掉脸上的污血,颇为有趣的问:“为什么?”

阮玛冉没有立马回答。

她垂下眼眸,一双强势又嚣张地眼睛在此刻忽然变得晦暗不明又欲言又止。她的脸色很白,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什么,连唇色都淡的像死去的人一样。

“因为我要她单纯的、安心的去恨我。”

“……”

海的康没有说话,反手把药箱扔给阮玛冉。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越野在山林中穿梭,颠簸,又坎坷着。

“我做这一切都是自愿的,自愿被她利用,被她伤害,被她唾弃。我知道有一些事情是无法弥补的,还有一些事情是不能用利益去衡量的。”

海的康没说话,转头看着自己这边的窗户。

阮玛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补充了一句:“当然,您是不能理解了。”

海的康听出她的嘲讽,靠在椅背上气笑道:“要理解你们一个两个沾上点情情爱爱就脑子也丢了、眼睛也瞎了的事情吗?”

阮玛冉笑笑没说话。

“那你这个鬼样子,还回得去?”

“回不去。”阮玛冉一面给自己处理伤口,痛的声音颤抖,“所以我要暂住您那边了。”

“不怕我搞你?”

“夏至的选拔,银达拜托了你去照顾那个小孩,你身上背着血契,不至于有兴趣屠了我的寨子。”阮玛冉说,“所以我暂时可以信得过你。我只需要一个能够让我养伤的屋檐和一口饭。”

海的康顿了两秒,笑骂道:“一群就知道给我添乱的小屁孩!”

阮玛冉低头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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