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钱老师的指导下,杜琮禹算是终于搞清楚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常。
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迟钝了,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确定自己对樊堃的感情。
狗屁的哥俩好,狗屁的派大星和海绵宝宝,狗屁的BFF!
想要原来是那种想要,是那种通常存在于男女两性之间的感情。
可是他不明白,男人对男人,真的会产生近似于爱情的冲动吗?
难道真的如杜震儒所说,练舞的男生都是娘娘腔?他把自己当女孩子,所以才会喜欢男生?
可是和樊堃在一起的时候,杜琮禹觉得自己才是主动的那一方,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女生,倒是把樊堃当成了女生的角色。
所以杜震儒的那套说辞不成立。
像是在做排除法,杜琮禹又点进钱枫给的网站,点开同性专区,随机点开了一个封面尚可、演员长得也还可以的电影看了起来。
可他感觉很恶心。
所以自己应该不是同性恋。
可这好像也不太充分。
杜琮禹又点进异性题材,同样感觉有点恶心,但恶心程度似乎没那么深。
说明他对异性关系的包容度要高于同性。
这应该能说明自己不是同性恋了吧?
“啊!”杜琮禹低吼一声,翻了个身,感觉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里面加了大米小米杂粮米,核桃莲子白芸豆,钢筋水泥混凝土,金星火星冥王星……
“肚肚这是咋了?”杨逸辰正躺着玩手机呢,被这一嗓子吼得直接坐起来了,酝酿的睡意也消散了些。
“他呀,他做思想斗争呢。”钱枫打完最后一局,摘下耳机嘿嘿坏笑,“我们肚肚铁树开花啦!!”
“真的假的?!”杨逸辰瞬间睡意全无,直接从床上爬起来了,他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但铁树开花毕竟太稀有,路过的狗都得停下看两眼。
戏剧学院帅哥美女如云,很多人身边是换了又换,和同系的人谈腻了就换其他系的,腻了就再换别的学校的,总能找到点新鲜感。像杜琮禹这种长得又高又帅却从没谈过恋爱、也从没喜欢过谁的,在这儿算得上是稀有物种。
“你看他那样儿,还能是演的么,演技没那么好!”钱枫这张嘴一天不欠就难受。
“草。”杜琮禹干脆也从床上爬起来,和杨逸辰、钱枫面面相觑。
“都别睡了,下来唠唠吧。”钱枫往寝室中间铺了张瑜伽垫,掏出速食酸辣粉、薯片、鸭脖等一众零食,往垫子上一扔,“来吧来吧,哥儿几个上学期期末太忙都没咋聚过,今天刚好新学期第一聚了。”
“你疯了,明天有早八。”杨逸辰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踩着栏杆下床了。
“早八那不正好,熬到早上直接去上课,还不用担心起不来了。”钱枫乐呵呵地撕开酸辣粉的包装,趿拉着拖鞋接开水去了。
杜琮禹伸手进抽屉掏了掏,也想掏点零食出来分享,结果啥也没掏着——他这段时间吃得自律又健康,零食什么的吃完了就没再买。
戏剧学院晚上十二点熄灯、停热水,十二点后想用水只能去走廊尽头的水机接,几分钟后钱枫端着酸辣粉回到寝室,结果把另外两人吓一大跳。
“卧槽,哪儿有你这样打灯的!”杜琮禹皱眉。
“这纸碗烫着呢,手机不好拿!”钱枫很是不满,把酸辣粉放在折叠小桌上,手机手电筒照着下巴,对着杜琮禹来了个纯享版,“还我命来……”
“傻逼。”杜琮禹摁着钱枫的脑门儿不让他继续往前,另一只手拿走了钱枫的手机,把手电筒对着自己的下巴,阴森森地笑了笑。他的五官本就立体,底光一打阴影异常明显,看上去恐怖十足。
“卧槽啊啊啊!”钱枫吓得跳脚,又被杨逸辰捂住嘴巴:“小声点儿卧槽,等会儿被扣分了!”
“又菜又爱玩。”杜琮禹懒得理,先去瑜伽垫上坐着了。
杨逸辰又往垫子上补给了点零食,拉着钱枫在垫子上坐下。
“男生宿舍闹鬼实录。”钱枫回味着刚才的惊险一幕,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不是我先的啊。”杜琮禹满不在意地拈了块薯片,放在嘴里细细嚼着,青柠味儿,挺爽口。
“这是你这两个月头一回晚上吃零食吧?”此刻钱枫的八卦之心镇压住了邪祟,也不觉得害怕了,更多的是好奇,“来吧,讲讲,让哥们儿见识见识。”
“也没啥好讲的,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杜琮禹咽下嘴里的薯片,又拿起一块。
“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说不清楚的。”杨逸辰是过来人,知道这啥感觉,立刻共情了,“说不好会在什么时间爱上什么人,就像我和芮子,我俩之前相当于哥们儿,高中那会儿称兄道弟的,谁能想到后来友谊变质了。”
“变酸臭了。”钱枫接话接得飞快。
杜琮禹放慢了咀嚼速度,若有所思,一直以来他和樊堃不就是称兄道弟的么:“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纯友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