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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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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婚了。”

“嗯。”

“我是你的人了。”

“嗯。”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他想了一下。

“明天带你去见我妈。”

我愣了一下。

白砚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

白砚很少提起她,但偶尔会提到一些碎片——她喜欢喝茶,喜欢养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在白砚九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具体是什么原因,白砚没有细说过,我也没有追问。

“好。”我说。

他没再说话。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他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银色的月光。

结婚了。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觉得有点不真实。像一颗糖含在嘴里,甜的,但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化掉。

但他的手臂是真实的。他的体温是真实的。他的心跳是真实的。

我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睡去。

---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白砚圈在怀里。他的姿势和昨晚一样呼吸很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着的脸比醒着的时候柔和很多。

我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低沉。

“嗯。”

他看了我两秒钟,然后低下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他说。

“早。”

他松开我,坐起来,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五。

“九点出发。”他说,“先吃早饭。”

“去哪?”

“回家。”

白家。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

白家的大宅在城东的山脚下,是那栋三层的独栋别墅。灰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一月没有花,但树叶还是绿的,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管家在门口等着。看到白砚和我一起下车,微微鞠了一躬。

“少爷。少夫人。”

少夫人。

这三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白砚看了管家一眼,没纠正。

我低着头,跟在白砚身后走进了大门。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角落里放着一盆兰花,叶子修长,绿得发亮。一切都是干净的、整洁的、有序的,像白砚本人的性格。

白砚带着我穿过客厅,走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木门,没有上漆,保留着木头原本的颜色和纹理。门把手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丝带已经褪色了,但系得很整齐。

白砚在门口停下来。

“我妈的房间。”他说,“她走之后,这间房就一直留着。”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钟,才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是新点的,是长年累月熏染在墙壁和家具里的那种味道,沉静的,温厚的,像时间本身。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旗袍,笑得很温柔。她的眉眼和白砚很像,尤其是眼睛,那种安静而深邃的光。

白砚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香盒,点了一炷香。

他把香插进香炉里,双手合十,站在照片前。

我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在晨光里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脊背很直,像一棵松树。

“妈,这是我的妻子,带来给你认认。”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然后散开,消失。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转过身来。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照片里的女人。

“阿姨好。”我说,“我是沈诺。”

白砚看着我。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平时的线条柔和了一点。

“她知道了。”他说。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温柔的女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因为她养出了一个很好的人。

白砚带着我走出了房间。门关上了,檀香味被隔在了里面。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多了几个人。陈叔站在茶几旁边,看到我们下来,微微点头。还有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应该是白家的亲戚。

他们看到我,目光里带着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善意的打量。

“叫大伯。”白砚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

“大伯好。”

“叫婶婶。”

“婶婶好。”

中年女人笑了,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长得真好看。”她说,“白砚有福气。”

白砚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忍不住的笑。

---

从白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白砚开车,我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青平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安静,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天空下伸展着。

“累吗?”白砚问。

“不累。”

“饿吗?”

“有点。”

“想吃什么?”

“你定。”

他想了一下。

“面吧。”他说,“城东有一家面馆,牛肉面做得好。”

“好。”

车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他的侧脸染成了暖橘色。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稳。

“白砚。”

“嗯。”

“你妈要是还在,她会不会喜欢我?”

他看了我一眼。

“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

“她喜欢话少的人。”

“我话不少。”

“只是跟我比起来,你话很多。”

我瞪了他一眼。

他嘴角动了一下。

“而且。”他说,“她喜欢泡茶好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车在面馆门口停下来。面馆不大,门脸很旧,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但里面人很多,几乎坐满了。

空气里弥漫着牛肉汤的香气,浓郁,醇厚,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白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他点了两碗牛肉面,一碗加辣,一碗不加。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牛肉切得很厚,炖得很烂,筷子一夹就散了。汤是清的,上面飘着一层葱花和香菜。

“好吃吗?”他问。

“好吃。”

“以后常来。”

“嗯。”

我低头吃面,他坐在我对面,也低头吃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面馆里很吵,周围全是吃面的声音——吸溜声、咀嚼声、碗筷碰撞的声音——但在这些声音里,我们之间有一种很安静的默契。

吃完面,两个人走出来,站在面馆门口。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家吗?”我问。

“嗯。”

“回哪个家?”

他看着我。

“你说呢。”

我想了一下。

“公寓。”我说,“回咱家。”

“好。”

他拉开车门,我坐进去。他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在街道上行驶着。窗外的风景在往后退——梧桐树、路灯、行人、店铺——一切都很普通,很日常,像一幅被洗了太多次的画,颜色淡了,但还在。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嘴唇抿着的时候有一条很淡的线。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专注的,安静的,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白砚。”

“嗯。”

“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说你妈喜欢话少的人。”

“嗯。”

“那你爸呢?他喜欢什么样的?”

白砚想了想。

“他喜欢泡茶好的人。”

“……你们父子俩能不能不要串通好了一起说。”

他嘴角动了一下。

我没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他没躲,反而低头看。

“好好开车。”我提醒他。

“嗯。”

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阳光很好。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十一月特有的清冽气息,凉丝丝的,像薄荷。

我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小捧被关在笼子里的星星。

结婚证在包里。戒指在手上。身边的人在开车。

前面还有很长的路。白家的产业需要打理,科研项目需要推进,族人的水晶需要升级,沈屿说联网适配还需要两个月。婚礼还没有办,我爸妈还在出任务,很多事情都还没有着落。

但我不急。

因为身边的人是他。

那个话少、稳重、用行动表达一切的人。

那个在雪地里差点丢了命也要陪着我的人。

那个当着全公司的面单膝跪地说“嫁给我”的人。

车在午后的阳光里平稳地行驶着。前方的路被车灯照出一段短短的光亮,光亮之外是未知。

但未知不是尽头。

只是光还没有照到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嘴角翘了起来。

“白砚。”

“嗯。”

“前面的路,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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