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今安坐下,宋淮安递了一只烤好的兔子过去。
今安接过烤兔子,和宋淮安一人一半分着吃,依旧很给面子的夸赞他的手艺:“很好吃。”
余光看到廖书瑞拿着烤兔子艰难地吃着,她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笑意。
宋淮安没有错过这抹笑,他突然觉得嘴里味道鲜美的烤兔子不香了。
他想开口问问今安廖书瑞的事,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问,于是只能压下满腹心事,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今安身边吃烤兔子。
沈煊指着杨悦彤手里面目全非,又黑糊糊的烤鱼,犹犹豫豫地道:“悦彤,你确定这能吃?”
杨悦彤有些不高兴了:“只是外面烤焦了而已,里面的肉还是好的。怎么,你不敢吃?”
沈煊哪里敢说是啊,连忙从杨悦彤手里抢过烤鱼,闭上眼咬了一大口,好家伙,不咬不知道,一咬下去,外面脆脆的,里面的肉却是生的。
沈煊强忍恶心,咽下了嘴里的肉。
此刻他终于明白今安和司锦言为什么不让杨悦彤烤肉了,呜呜呜……
沈煊视死如归般准备咬第二口时,一只手拯救了他,拿走了他手里的烤鱼。
沈煊抬头看去,是杨悦彤拿走了烤鱼,此刻她正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行啦,我知道自己烤肉是什么水平,你倒好,还敢吃第二口,也不怕吃坏肚子。”
沈煊鲜少见到杨悦彤笑盈盈的模样。她大多时候都是冷冷清清,因为两年前的事情,本就不爱笑的性格变得更加不爱笑。
沈煊爱极了杨悦彤现在的模样,只希望她天天都能像今天这样,眉眼含笑,偶然还能和他撒撒娇就更好了:“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吃完饭稍作休息后,众人继续赶路,直到天色渐晚才停下来。
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沈煊去帮沈焓换药。
众人在路上猎了一匹野狼,宋淮安和杨悦彤坐在一边处理野狼的毛皮。
司锦言会一些医术,今安便让他去帮廖书瑞上药,自己则去周围拾枯树枝生火。
捡着捡着,身边突然多了道影子,她直起身子看去,是卫初阳。
卫初阳不好意思天天吃白食。这两天相处下来,他发现今安她们真的和那些残忍和嗜血的妖人不一样。与其说她们是妖人,不如说她们是人族更合适。
卫初阳拾枯树枝的动作停下,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友好的笑,刚准备解释,今安就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弯腰做自己的事情。
卫初阳呼出一口气,在离今安不远不近的距离拾枯树枝。
今安抱着一堆枯树枝回来时,沈煊和司锦言也刚好替沈焓和廖书瑞包扎完伤口。
沈煊丢出一小团火焰,枯树枝立马燃起,为黑夜增添了一抹光亮。
今安问司锦言:“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司锦言道:“伤势有恶化的趋势,现在天气热,最好一天换两次药。”
今安这才想起中午忘记帮廖书瑞换药的事。
司锦言又道:“不过他今天换药的时候配合了很多。”
今安闻言看向廖书瑞,他依旧独自一个人坐着,整个身子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但今安莫名觉得他身上多了一抹生气,看来他把昨天的话听进去了:“那就好。”
沈煊等宋淮安撒完佐料,急哄哄地拿起烤狼肉开吃。
“宋淮安,今天的烤肉吃起来怎么这么麻?”沈煊吃了几口,咂吧咂吧嘴道。
宋淮安面不改色道:“手抖,放多了花椒粉。”
“那你下次记得注意啊。”沈煊没多想,“你以前是不是在旭日基地专门学过烤肉啊。”
宋淮安道:“学过一些。”
鲜少出声的卫初阳听到宋淮安和沈煊的对话,忍不住出声:“你以前在旭日基地生活过?”
宋淮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嗯。”
卫初阳一直很好奇今安她们的身份,这几日相安无事的相处让他的胆子大了不少:“你如果是基地的人,为什么不回基地?”
宋淮安眼中的笑意彻底没有了,转头看向卫初阳,道:“看到我的眼睛了吗?一双紫色的眼睛,在你们眼中我就是妖人。”
紫眸移开,卫初阳却久久无法回神。
原本还是轻松融洽的气氛因为这一出变得压抑起来。
少顷,今安问:“你叫什么名字?”
卫初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问的问题惹得在场所有人都不开心起来,惴惴不安道:“卫初阳……”
今安笑了笑,道:“保卫初生的太阳,很好听的名字。”
卫初阳没想到今安会这么理解他的名字,愣了一秒才道:“谢谢。”
今安又道:“你的父母为你取了一个寓意这么好的名字,一定很爱你吧。”
他的父母的确很爱他,可是他们在他六岁那年全部被妖人所害。
卫初阳沉默不语。今安心中已然明了,没有再继续问,只是道:“世人千面,不要被仇恨遮蔽了双眼,失了最纯粹的判断。”
卫初阳明白今安的意思,从前他只道妖人皆是残忍嗜血,可现在遇到她们,他知道他错了,很多人族也错了。
只是知道这些又如何,人族心中根深蒂固的思想早就难以拔除。
——
沈煊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拨弄地上嫩绿的小草:“安安,还是你在的时候好,一连七天都没有遇到魔兽。”
杨悦彤清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伤感:“吃完晚上这顿,下次不知道又要什么时候才能聚在一起吃饭。”
自从今安去了基地,这种以前稀松平常的日子变得弥足珍贵起来。
今安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坚信她们的未来一定会繁花似锦、幸福绵长:“我们的生活还有很长,这样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
她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目光仿佛越过千山万水,望向那片尚未抵达的远方:“等到大陆恢复和平,我要踏遍大陆的每一寸土地,沿着河流去追寻群山的轮廓,顺着风的足迹去感受四季更迭,再不必因生存而心惊胆战、没有自我的活着。”
杨悦彤笑道:“那我们一起。”
沈煊急忙附和:“还有我!还有我!”
“那说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
在距离基地还有十里路时,今安她们停下了脚步,剩下的路,她们走不了,只能由她们自己来走。
今安看了一眼宋淮安背上的廖书瑞,对卫初阳道:“替我带他回去。”
“好。”
廖书瑞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去。
今安站在原地注视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微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察觉到廖书瑞的目光,她笑着挥了挥手,鎏金色的眼眸宛如新生的太阳,流转着光辉与希望,仿佛在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