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安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是问下一次回来的时间,而是彻底离开基地、回到地底的时间。
今安看着前方玩闹的小孩,道:“等我有能力给她们带来更好的容身之处后。”
——
深夜,今安和往常一样,跟着褚墨穿梭在狭窄阴暗的街道上。
街道上比以往多出几倍的老鼠,叽叽喳喳地乱叫,烦人得很。
褚墨奇道:“今天怎么这么多老鼠在街道上乱窜?”
贫民窟晚上都会有老鼠乱窜,但很少会有这么多又大又肥的老鼠。
二人路过一条狭小昏暗的小巷子时,里面传来微弱的求救声,紧接着,一大群老鼠惊慌失措地从小巷子里爬出,在街道上乱窜,发出密集的“吱吱”声。
今安留下一句“我先过去。”后,身影即刻出现在没有光亮的小巷子里。
她先是看到地上躺着一团像人一样的东西,随后视线一移,一道黑影像壁虎一般挂到墙壁上,转眼间消失在小巷子里。
今安大声道:“我去追人!你留下照看伤员!”
褚墨还未回应,今安便已经跑远了。
他蹲下来把侧躺的受害者翻了个面,透过模糊的月色辨认出伤员血肉模糊的脸后,他的瞳孔猛然皱缩:“怎么会是他!”
凶手比在这里工作了两个月的今安还熟悉贫民窟的各色小巷子,今安猜测他应该生活在贫民窟。
凶手的速度很快,非一般人能比,即使是经过两年特训的今安,在不使用瞬移的情况下都未必能追上他。
今安甩出鞭子想捆住那人。
那人察觉到后方的声音,加快了几分速度,于是鞭梢只堪堪从他的脊背划过,刮下一片衣角。
随后,数十只肥硕的老鼠突然从暗处跳出,直扑今安面门。
她来不及阻挡,只觉脸颊一痛,竟是被鼠爪划出了几道血痕。
“吱吱吱——”
成百上千的老鼠从暗处蜂拥而出,挡住了今安的去路,放眼望去,整条街都是油光发亮的老鼠,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今安现在确定那个人一定不是人族!
她很快解决吱吱乱叫的老鼠,继续往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贫民窟四通八达,因着刚刚那一出,那人早已不知所踪。
四周搜寻无果,今安只好原路返回,路过一个小巷子时,她听到里面响起熟悉的声音:“林苏,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木林苏看着靠坐在墙角,浑身是血的肖玲,脸上是止不住的心疼:“去我那吧。”
肖玲道:“你上次已经因为我的事得罪了陆家,被你父亲责罚,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木林苏低声道:“我是在帮你……也是在帮那个懦弱的我。”
她会成为下一个“肖玲”,但她没有肖玲的勇气和决绝。她是母亲唯一的依靠,她要保护她的母亲,不被木家这座吃人的牢笼吞噬。
肖玲的声音中透着悲凉:“若非母亲那决绝的一跳,我也没有勇气拼尽一切逃离这里。林苏,你走吧,剩下的路我一个人可以。”
“我答应过你,会帮你离开这座吃人的牢笼。”
今安听到木林苏的话,想起一个月前肖玲逃跑时的决然,想起那名孕妇的话——因为她不愿被那座繁复漂亮的牢笼困住她本该灿烂耀眼的一生。
她定在地上的脚步突然间松动下来,能够轻松地抬起脚步走进小巷子里。
突然出现的黑影让肖玲和木林苏浑身紧绷,看清人脸后,才稍稍放松些。
木林苏警惕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今安道:“我在这边工作。”
木林苏和肖玲闻言更加惊讶和疑惑了,她们都知道以今安的实力,多的是军部的人争抢,怎么会沦落到护卫联队这种看大街的军队来。
今安察觉到她们的惊讶和疑惑,半开玩笑道:“得罪了陆子意,只能来看大街咯。”
小巷子里紧张的气氛因为这句玩笑话散去了不少。今安当初得罪陆子意的那天,她们二人都在场,知道今安没有说谎。
笑声过后,小巷子里沉默下来。
少顷,今安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她的目光落在肖玲苍白的脸上,问:“你想出去?”
肖玲点头。
今安又道:“野外很危险,你未必能活下来。”
肖玲和站在她面前的今安对视,眼神坚定不已:“野外再危险也是自由的。”
那双眼睛仿佛燃烧着生生不息的火焰,任何的黑暗都无法遮挡那双黑眸中想要逃离的决心和光芒。
今安与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对视一秒后,道:“我可以帮你逃出去。”
肖玲问:“怎么帮?”
今安把手覆盖在墙壁上,下一瞬,她的手掌穿过墙壁。
肖玲原本还算冷静的眼睛瞬间瞪大,不由得惊呼出声:“这……!”
她深吸一口气,问:“条件?”
在她看来,除了母亲和木林苏会不遗余力的帮她,再没有任何人会不求回报的向她伸出援手。
今安道:“不用。”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知道你舍弃一切,也要逃离这里的原因。”
她想了一个月,始终无法想明白肖玲宁愿放弃基地安逸的生活,也要奋不顾身地逃去野外的原因。
肖玲垂下眼睫,靠墙坐下。过了片刻,她轻声道:“我的母亲,S-的雷系异能天赋,虽然不如S+天赋高,但也足够优秀。她本该有更璀璨的人生,而宁冲为了数百斤大米和三万物元,就这么把她的女儿卖给了肖卓帆,做他众多夫人中的一位。母亲生下我后,我又成为他众多子女中的一位……”
——
年幼的肖玲推开房门,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母亲,忍不住红了眼眶:“母亲,你已经病了半个多月了,怎么还不好?”
宁久微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温柔笑道:“母亲只是着了凉……过段时间就好了,玲儿不用担心。”
六七岁的肖玲知道母亲是在骗她。她咬住嘴唇,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母亲,玲儿去求大夫人送汤药过来。”
“不行!”宁久微艰难地支起身子,因为情绪太激动,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肖玲见状连忙爬上床,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宁久微瘦弱的脊背,直到母亲剧烈的咳喘渐渐平息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