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因为能嫁给他而激动、而欣喜万分?
即使没有成为他的夫人,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过得很好。
可她没有办法,病入膏肓的母亲需要陆家才能活下去。她不得不妥协,答应嫁给陆子意,走上和她母亲一样的道路。
但是她没想到,她的母亲会用生命给予她挣脱牢笼的机会,用鲜血替她化作一双有力的翅膀,让她有机会飞向更广阔的天空,过上本属于她的生活。
她最后一次去见母亲时,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母亲对她说:“玲儿,你该成为翱翔天空的鹰,而不是因为我成为下一个“母亲”,变成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雀儿,没有自由和自我可言。”
宁久微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如从前,温柔地安慰她:“不要怕,这一次母亲会帮你。”
于是那天晚上被束缚已久、孱弱不已的鹰,从高空中一跃而下,用自己生命解开束缚她女儿翅膀的枷锁,让她可以无所顾忌地飞向远方。
这是宁久微第一次有能力帮她的女儿,也是最后一次帮她的女儿。
肖玲说:“男人以繁衍生息的名义将女人保护在安界里,却又否认女人的一切奉献与牺牲。男人失去了生命,女人又何尝不是失去了自我与灵魂,麻木的活着。这样的活着,与死亡有何区别?”
肖玲流下滚烫的眼泪,诉说世道的不公:“如今的世道,妖人和魔兽在残杀人族,而人族为了更好的繁衍生息,又何尝没有在迫害女人?”
一个人想要获得某样东西,就必须要用她所拥有的东西来换取,于是肖玲用母亲的生命和她自己安逸的生活,换取自由和自我。
肖玲突然擦干眼泪笑了起来:“我的母亲啊,也可以在野外斩杀妖人和魔兽,也可以为基地的安全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她本可以成为英雄,享受世人尊敬、崇拜的目光,却因为婚姻困住一生,度日如年地活着。”
一直沉默的木林苏道:“我们不是不愿意结婚生子,我们只是不想因为结婚生子而彻底失去自我,没有灵魂地活着;我们有不弱于男人的实力,我们也可以拥有辉煌灿烂的一生,而不是成为谁的附属品活着。”
今安看向木林苏,她眼中也带着希望逃离这一切的渴望,但最后她只是垂下眼皮,遮盖住眼底的渴望。
今安默了默,转眸望向已经冷静下来的肖玲:“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去野外,那么去东边吧。或许在那里你可以交到一群朋友。”
肖玲眼尾留有晶莹的泪水,微笑应下:“好。”
贫民窟在基地的边上,今安带着肖玲和木林苏抄近道,抵达基地的外墙。
她将手覆盖在外墙上,动用灵力,过了片刻后收回。
肖玲临走前再次向木林苏真诚地道谢:“林苏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她说完又看向今安:“如果我能在野外活下来,将来只要你需要我,除了杀人放火的忙,我都会帮你。”
今安笑着应下,又伸手递给肖玲一个她刚刚整理出来的包裹:“这里面有一些伤药和食物,能够帮你在野外度过一段时间。”
肖玲没有推脱,接过包裹挎在肩上。她现在确实需要这些东西。
今安:“保重。”
木林苏朝肖玲挥手:“照顾好自己。”
在肖玲一只脚穿过墙壁时,木林苏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道:“肖玲,我们一定会再遇见的。”
肖玲收回跨出去的脚,听到木林苏认真地道:“我会去找你,你要记得等我。”
肖玲眉眼含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好,我在自由的未来等你。”
一个眨眼间,肖玲的身体彻底穿过墙壁,消失在今安和木林苏的视线里,离开了这座牢笼,去找寻自己的人生和自由。
今安道:“今天的事情还请你保密。”
木林苏笑道:“我知道。”
和木林苏告别后,今安原路返回。她在路上碰到了陆家私卫,他们被今安和褚墨引出来的动静吸引过去,这才让肖玲得以顺利逃脱。
那天之后,基地传出肖玲失踪的消息,陆家和肖家把基地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人,最后只能放弃寻找。
今安赶回发生事故的小巷子时,已经有不少护卫联队的人赶到。
褚墨看今安一个人回来,问:“没抓到人?”
今安道:“他速度太快了,还会操控老鼠,我怀疑有妖人混进了基地。”
褚墨瞪大了眼睛:“妖人!?你确定?”
今安点头:“有九成的可能是妖人。看身形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我在他背上抽了一鞭子,短时间内好不了,可以以此作为证据排查。”
褚墨道:“好,我马上下达搜查令。”
宋雪青被叫过来加班。她神秘兮兮地走过来和今安说话:“你猜出事的人是谁?”
天色太暗,又只是匆匆一瞥,今安只能依稀辨认出被害人是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天色太暗,我没有看清人脸。”
宋雪青不打哑谜了,直接揭晓答案:“是岳朝南。”
“岳朝南?”今安眉头一皱道,“他来贫民窟干嘛?”
岳朝南这种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怎么会来贫民窟?
宋雪青耸了耸肩,道:“听说是和朋友出来玩,回家途中被掳来的。”
今安问道:“人怎么样?”
宋雪青回忆起岳朝南的惨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人已经紧急送往医院进行抢救,不过恐怕凶多吉少。”
她恶寒道:“你是没看到他身体被老鼠咬成什么样了。整个人被咬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今安看似在听宋雪青说话,实际上思绪已经飞走好一会了。
宋雪青继续道:“你说,到底是谁和他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偏要这么折磨人,让他清醒地看着老鼠一点点地啃食自己身上的每一块血肉。要我说再大的仇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宋雪青对于岳朝南的死并不感到惋惜。岳朝南的名声在基地是出了名的臭,为人横行霸道,死在他手下的人不少于二十个,每次出事都是他爹替他摆平,消停几天后又继续惹事。
今安收回思绪,道:“这件事有九成的几率是妖人干的。”
宋雪青和褚墨一样惊讶地瞪大眼睛:“妖人怎么能混进基地的?”
今安还未回话,宋雪青便自言自语道:“难怪手段这么残忍,原来是妖人所为。估计是岳朝南哪天不小心得罪了这个妖人,被他记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