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还没正式给嘉宾佩戴麦和相机，他走向柳乔时也显得随意。柳乔正佯装检查窗台上的花盆，余光却警惕跟随着路澄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注意顾寒依的靠近。

顾歌王含笑伸手在他耳边窗上敲了两下。

“小乔，你是要谋害绿植不成？”

柳乔这才注意到，自己沾了满手的泥，可怜的土壤被他掘出好几个窟窿。

“哦，我找线索呢。”柳乔潇洒地搓掉手指上的脏东西，也朝他笑，“怎么了，寒依？”

顾寒依没戳穿他，手撑在窗台上，凑近他了些。

柳乔警惕地屏住呼吸，瞪着眼睛看他。

“虽然现在问的时机可能不太对，但是如果不问清楚，我可能也没法专心录节目了。”

柳乔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顾寒依笑意不减，在镜头下只当是在帮柳乔收拾窗台上的狼藉，跟人肩并着肩，压低声音。

“前些日子听朋友说你好像心有所属。不知道，你那心上人是否……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

直播间分成三块屏幕，观众应接不暇。

五楼，两名当红偶像正焦头烂额地应付着手里上了八道锁的木箱。

三楼，知名谐星对着那装满不明物质的水槽，头一次在镜头前笑得如此艰难。

正如节目组所料，大部分观众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一楼密室的直播。

但节目组没有料到的是，弹幕正因为密室收音效果差劲而怨声载道，满屏幕翻滚着对节目组的讨伐。

“我只是想好生嗑我家产品而已，谁来救救！！！”

“前面的61姐别走”

“61是啥？”

“11和小柳挨得那么近，我却什么都听不到！听不到啊啊啊”

“前面的，61是柳乔和顾寒依的cp名。他俩花名一个66一个11”

“唉他俩只是站在一起就好养眼……妈妈，谢谢你生下我……”

“诶，怎么感觉我老公脸色不太好看？”

“啊这**的摄像！太远了，看不清！！！”

————

柳乔努力克制着表情的变化，眉毛也没动地转过脸去看顾寒依：“你说啥呢？”

顾寒依低头把剩下那点土拨弄进花盆里，语气自然：“关心你呢，我想，如果真是路澄的话——”

柳乔露出招牌的潇洒笑容来，立马打断他的话：“你想到哪儿去了，那家伙哪里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一边说着，又从玻璃上瞄了路澄一眼。

他家学弟正坐在桌子前，十分认真地翻着抽屉里的东西。那紧锁着眉、一本正经的表情看起来也乖巧无比，漂亮的脸蛋绷着点谨慎的意味，叫人看了就忍不住多捏上两把……

——等等，不对。

柳大影帝原地陷入一阵恍惚。他觉得大概是严重缺觉导致的。

“是么，”顾寒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是轻笑一声，“我也不确定啊，所以才来问问。”

柳乔一把将自己的思绪拽回来，清清嗓子：“咳，你刚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也没法专心录节目了？”

顾寒依望着窗玻璃，静静抿起唇角，柔和道：“字面意思。”

“等——”柳乔此时感觉脑子快要转不过来，想也没想地拉住欲走那人，“你是说，你？”

他很想自作多情地认为，是因为顾寒依对自己有意思，所以不愿看到他跟路澄有工作以外的交集——这个猜测如果成真，他还挺高兴，但好像不是因为顾寒依真的对自己假戏真做……他说不上来。

总之是跟顾寒依没有关系。

顾寒依脸上笑容仿佛从未变过。他弯起眼角，拉住柳乔的手腕让他松开手，开口欲言，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路澄站在那扇通往大厅的门前，吱呀一声，锁断门开。

路澄表情和内心都很茫然。

他从小就爱玩猜谜，平时没有工作，在家里把手机上大大小小的解密游戏玩了个遍。区区真人版小型密室，对他来说难度本就不大。

就是有点不太好意思承认，本来应该需要担心情敌跟心选单独相处的他，不到一会儿就沉迷于找线索解谜题，把窗边两位前辈和直播摄像头忘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面对两位大神情绪不明的注视，感到异常茫然。

难道是因为他解密太快，两位前辈没能尽兴……路澄抿唇，暗自反省了几秒，捡起地上的锁，把门重又锁了起来。

他飞快收拾完，低着脑袋溜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乖巧坐好，对两位前辈恭敬道：“线索我都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了，顾老师柳老师，你们……你们继续。”

柳乔满眼不可思议地瞪他：“不是，你到底——小路同学我问你，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

顾寒依也是十足十地愣了好些秒，才终于有些无奈地掩唇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