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的离去让阿苓突然有些慌,整个院子空落落的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是要自己推门进去,还是先敲门,脑中快要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突然门开了。
门是自己开的。
一个男人坐在案桌边,低着头,她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感觉很年轻,不太像一个大江湖门派之主,反而更像酒楼里悠闲听曲的公子哥。屋里不像有其他人的样子,那刚刚谁开的门,难道真的有传说中的可以隔空开门关门这样的武功?阿苓一边观察,一边心里胡思乱想。
男人突然站起来,打断了阿苓的胡思乱想,她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脚上不自觉的倒退了半步。和阿苓比起来,沈彻高大的身影像是能直接吞了她。阿苓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肩背宽厚,一看就是多年习武的身段,烛光从背后打过来,看不清脸,只看得清他穿着一件玄色的袍子,腰间束着一条很宽的革带,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阿苓慌乱的自报家门:“我是来送一件衣裳,听阿娘说只要送到,就能领赏银。”
“送衣裳?”沈彻盯着她,但她依旧没有抬头,所以看不出他的神情。
他看着她,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眼——衣服明显是刚换的,脸上的粉涂得斑驳,倒像帮内婆子的手笔,头发似是重新梳过,但看着湿湿的。所以她是冒雨来的?徐三爷,你竟如此猴急!
“你是谁?”
阿苓往后又退了半步,重复了一遍“我受人之托,来送一件衣衫。”
沈彻的压迫让阿苓不知道如何是好,慌乱的就要退回门外“大概是我走错了我这就走”
“站住!”沈彻喝声道
阿苓停住了,一动也不敢动。沈彻走到门面前,他站在门框后面,偏着头——不是看她,是在听。夜风从廊子尽头灌进来,带着极轻的晃动叶子的声音,带着房檐上滴到门廊的雨滴声,嘈嘈杂杂。
他狭长的眼微微眯了一下,随后抬手,按住了门框。
“你是送礼物来的。”
阿苓想了想,点点头,阿娘说过这是别人委托阿娘绣给少主的,应该,算得上礼吧。
“那便对了。”沈彻高声道。
阿苓愣住。“什么?”什么对了,为什么屋里明明没有别人,他却好像对着其他什么人说话似的。
沈彻的声音突然变得轻佻。“姑娘远道而来,沈彻怎能怠慢了姑娘。”沈彻的突然转身,吓了阿苓一跳,沈彻伸手便接过阿苓手中的木盒,阿苓不敢不给,只看着沈彻将盒子顺手扔到角落,包裹着的油布散落了一角,沈彻盯着阿苓,如同一只老虎,在盯着他早已到手的猎物。
对了,他是沈彻!阿苓突然想起自己要来见的不仅是青云帮的少主,他可是传说中那个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狠辣又暴戾的沈彻!虽然阿苓从来不跟江湖中人打交道,却早就从街头巷尾听说过这个沈彻的大名。她以为江湖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应该不会为难小百姓,难道她错了?他就是如传说一般暴虐如虎!可阿娘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找他!阿苓心中问了无数个为什么,可如今她一个答案都想不出。
阿苓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沈彻极度危险,她准备要跑,但沈彻刚好挡在门口,像一堵墙一般,她无路可逃,硬着头皮只好往门外冲,她想赌一下,赌这个铁腕少主也许跟街头说书人讲的普通江湖人一般,并不屑于为难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
“我大概是找错人了,我这就走!”阿苓急切想逃。
可她错了,沈彻并不像要放过她的样子。
沈彻一伸手便攥住她的手腕,手法极准,捏住阿苓就如同捏住一只小白兔一般容易,沈彻手指再往上一寸,便按住了脉门,阿苓突然腿上一阵瘫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阿苓大骇,眼前这个沈彻大有要将她生吃活剥骨头都不剩的意思。
桌案上的蜡烛突然熄灭,阿苓眼前一黑,耳边只剩沈彻狠狠的声音。
“送来的礼,哪有退回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