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已经晚了,沈彻看到阿苓在坑中站也站不起来,急的什么都不顾了,竟然直接纵身从那丈高的坡顶跳了下来,又稳稳地落在坑中。
阿苓刚刚燃起了一丝希望又从头凉到脚,气得开始碎碎念地训斥沈彻:
“你个大笨蛋,笨蛋阿木,你为什么要跳下来,我们要怎么上去!这个坑这么深,没个抓手的地方,本来我一个人掉下来就罢了,你又掉下来,这下子可怎么办。”
阿苓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炸开了锅,又急又怒,越说越委屈,竟说的自己眼泪都要掉下来。
刚刚耳聪目明的沈彻此时却成了聋子,一句也不应声,扑到阿苓身边,一边观察阿苓的状态,一边焦急地问:“阿苓,你可伤着?”
阿苓终于哑火,虽然生气,但看见沈彻不顾一切地跳下来,还是心生了些莫名的感动,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脚踝:
“扭到了,我走不了路。”
她如今更担心,这么大个坑,深更半夜,找不到人来帮忙,要如何爬上去,难道要和这沈彻依偎一夜不成。
可沈彻明显早就有了主意,伸手就去抱阿苓,阿苓惊呼一声,连人带盒子就这样被沈彻打横轻松抱起,稳稳托住。阿苓正在疑惑要如何上去,沈彻右脚轻点坑中一块碎石,借着力,竟然就这样带着阿苓一跃而起,阿苓还没顾得上喊叫,就已经被沈彻带到坑上边,落到了安全的地方。
阿苓又惊又喜,没想到二人就这样脱困了,她挣扎着想下来,可沈彻死活不肯放手,一声不吭,也不看阿苓,就这样抱着一人一盒,借着稀疏的月光,终于是走回了家。
这一路阿苓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感觉沈彻生气了,而且生了很大的气,隐隐月光下在沈彻怀中望着沈彻的脸,她心里有些什么东西在萌生,痒痒的,抓不住,她贴着沈彻的胸膛,黑沉沉的夜里,只听得到呼呼的风声,踏踏的走路声,以及——沈彻的心跳声。
好在沈彻脚步沉稳,回家的路不再像之前那样坎坷难行。到家后,沈彻将阿苓稳稳地放在阿苓的塌边,又将阿苓始终紧紧抱着的木盒拿到一边,蹲下来,轻轻脱下阿苓的鞋子,仔细检查阿苓的脚,看也不看阿苓一眼。阿苓有些心虚,试探的问: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今日回来的这么晚。”
沈彻一声不吭,此时的注意力全在那只脚上,脚踝有些红肿,他摸了摸,骨头没事,但的确是脱臼了。
阿苓继续解释:“因为一个夫人看上了我的绣工,我今日接了一个很大的绣活,是一件很漂亮的裙子,绣好了就会有很多——啊!”
阿苓突然大声痛呼。那沈彻竟然完全不听她的碎碎念,趁阿苓啰嗦的时候,手上一使劲,咔哒一声,就这样把她脱臼的脚踝给复位了,但这一举动却让毫无准备的阿苓痛得大叫,冷汗直冒。
阿苓刚刚生出的那点愧疚全被这巨痛打散,一丁点影子都不见了,阿苓气得手捏成了拳头,一把锤在沈彻肩头:“你为何都不与我招呼一声,非常痛!”突然想起沈彻肩头的伤,第二拳捏紧了堪堪举着,咬着牙,硬是没有落下。
沈彻挨了阿苓一拳头,却仿佛没事人一般,依旧面无表情,将阿苓扶好躺下,扯来被子,给阿苓仔细掖好,自己则回到自己的塌上,吹了灯,脱了鞋子躺下,裹紧了被子,不一会便起了鼾声。
阿苓原本僵硬的不敢动,此刻却噗嗤笑了出声,想着脸也没洗外袍也没脱,就这样一身尘土的躺在榻上,动了动脚,仍旧痛得不得了,罢了,明日睡醒,再去哄那只大猫。
一夜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