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拉帮结派,还是挥金如土,还是纵情享乐,他都没做过。
对此感到不爽的人自然很多,比如商弛,晏春深明明同他们一样,却像个局外人一样瞧不起他们。
在别人看来,晏春深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只有学习。
他没有交过心的朋友,社交对他来说比起需求更像是任务。
更让人不理解的是,晏春深到这个状态,并没有人逼他。
晏元青虽然对他的成绩有要求,但从没有那么绝对,更没有限制他的人际交往,他硬生生一个人度过了前十八年人生,在学校里,除了必要的课堂展示,晏春深几乎没跟别人说过话。
谭翠柔甚至为此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但结果显示,他一切正常。
晏春深有自己的世界。
韩常不明白的是,晏春深究竟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什么?
浴室内的水声逐渐变大,韩常的思绪飘回,虽然他很意外晏春深会对浴室里那个人有感情,但到底晏春深是个怪人,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惊讶。
韩常晃晃手里的烟盒,“你就不想试试这是什么感觉?”
晏春深摇头:“不想。”
韩常呵呵笑了,甚至有点发抖,“保持自我也是一种难得的品质,阿深,我真的佩服你。”
晏春深客气道:“多谢。”
“哎——”韩常打断他的道谢,“谢什么谢,咱们一年没见而已,怎么还变生分了呢?”
晏春深神色如常:“有吗?”
“看来有人改变了你。”
晏春深眸光微动:“谁?”
韩常说:“你说呢?”
晏春深沉默了,浴室里的水声停止,韩常正准备离开,晏春深突然说:“我希望是这样。”
韩常:“嗯?”
晏春深恢复往常的表情:“没什么。”
下一秒,浴室门开了。
林渡看见晏春深和韩常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然后喊道:“晏总,韩总。”
他的头发还湿着,但是刚用洗发水洗过,飘散出淡淡的香气,水珠从发丝尖滑落,经过脸颊,掉到地上。
晏春深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不吹头发?”
“咳,我先走了,你们两个,等会儿记得出来吃饭啊。”
韩常不想当电灯泡,慢悠悠离开,只留下他们二人。
林渡擦了擦脸上的水,“我没找到吹风机。”
晏春深说:“去房间里,房间里有。”
二人往房间走,林渡说:“晏总,我有个请求。”
晏春深说:“你说。”
林渡说:“……下次进门前,您可以先敲个门吗?”
晏春深说:“对不起,我急着给你送衣服。”
“没关系。”
他总不能真的追责晏春深,顶多提个醒,下次记住就行了。
房间内的吹风机挂的位置很显眼,晏春深率先拿了下来,并没有递给林渡。
他说:“我给你吹。”
林渡:“啊?”
晏春深不给他犹豫的时间,直接把吹风机插上电,“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我为我刚才擅闯道歉,但是我好像看到你腰那里有个纹身。”
“……”
林渡不语,等着晏春深继续说。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但却感觉有点眼熟。”
晏春深不能确定,这是好消息。
如果晏春深很确定,那他只能如实跟他解释,如果晏春深不确定,那他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您看错了。”
“……是吗?”
林渡找了个凳子坐着,等晏春深给他吹头发,“我那里的确是有个纹身,多年以前朋友练手纹的,不过纹失败了。”
“哦……那我可以再看一眼吗?”
晏春深的话并不是很有底气,可见他也觉着心虚。
林渡继续说道:“晏总,那个纹身纹失败了,有点丑,还在我肚子上留了疤,有点吓人,就不给您看了。”
“……”晏春深没有强求,开了吹风机。
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林渡圆圆的后脑勺,头发很多,虽然还没吹干,但能感觉到发丝的柔顺。
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不能摸头女不能摸脚,晏春深除了他爸妈外,没人摸过他的头,爸妈摸的时候,他还有点反感呢,林渡竟然怪怪地坐在这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讨厌吗?”
“什么?”
吹风机声音有些大,林渡没有听清晏春深说了什么。
“没。”
晏春深动作很轻,手指插在发丝间的缝隙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舒服的触感,让他不想将手移开。
此时背对着他的林渡,僵坐在凳子上,手指紧紧扣住凳子的边缘,指间因为太过用力甚至有一点泛白。
每当晏春深的手碰到后脑勺和靠近耳朵的地方时,他就感到一阵腰软。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每次去理发店时,吹头发都是他最痛苦的时候,如果理发师要用推子,更是坐立难安。
他紧闭着眼,祈祷晏春深赶紧结束,再不结束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他一只手用力抓住膝盖,试图以疼痛缓解腰软那种难受的感觉。
就在他要说出“晏总,我自己来吧”的时候,晏春深关了吹风机,“差不多了,不用吹的太干吧?”
林渡摸了摸头发,随便应了声,“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终于结束了。
他赶紧站起来,感谢道:“麻烦晏总了。”
晏春深还对他掉下泳池这件事抱有歉疚,所以才主动给他吹头发,看林渡的样子,似乎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没事。”
晏春深别过脸,嘱咐他:“收拾收拾,等下去吃饭。”
出门前,他又瞥了一眼林渡的腹部,那个被白色短袖覆盖着的地方。
总有一天,他要让林渡自愿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