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沈燎不解。

叶小烬看向沈燎身后，正好与那服务员四目相接。对方眼神蹭地亮了，像是看见肉的狗，屁颠屁颠贴得更近。

叶小烬脑子里警铃大作。

求助沈燎？不行，身份一暴露，沈燎能让他生不如死。

“……没事。”

“没事就好。”沈燎抬手想揉他脑袋，手伸到半空却僵了一拍，硬生生收回去。

他从服务员托盘里端起两杯酒，掌心顺势盖过杯口，指缝间的粉末无声滑入其中一杯，手法利落，气泡都没冒一个。

“喝吧。”他把那杯酒递给叶小烬。

叶小烬端着酒杯，有些疑惑沈燎的态度怎么忽冷忽热。但本能告诉他，待在沈燎身边就是安全的。

可今晚他必须走，叶小烬知道，他这颗弃子活着就是刘哥的把柄，刘哥不可能留活口。

叶小烬把杯沿送到唇边。

“……慢着。”

“慢着！”

两道声音同时炸开，后一道洪亮得压过了前一道，叶小烬浑身一颤。

刘哥风风火火杀过来，一把按下叶小烬手里的酒杯，笑得像弥勒佛：“叶烬？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刘哥。”叶小烬差点当场昏过去。

“老远就看见你了，老朋友，打个招呼！”刘哥转头朝沈燎深深鞠躬，“沈队久仰久仰，宏伟集团销售部部长，姓刘——”

“嗯。”沈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一把夺过叶小烬手里的酒杯，连同自己那杯一并搁回托盘。

他后悔了，叶烬还不能死。

刘哥这等人精立刻嗅出气氛不对，赶紧端起一杯酒赔笑，一杯塞给沈燎，一杯塞给叶小烬，手指不经意一抖，一颗白色药丸坠入杯中，嗤地化开，干净利落。

“不过叶烬少喝几口还是可以的嘛，总不能惹沈总生气，对吧？”

叶小烬端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能拼命朝沈燎眨巴眼。

沈燎皱眉，接过他手中的酒搁下：“你眼睛不舒服？”

叶小烬：“……”

算了。

他点了点头，揉揉眼睛：“是有点。”

身后的服务员面无表情地盯着托盘。

那几杯酒在三人手里推来换去，从这只手交到那只手，从左杯换到右杯。沈燎的酒给了叶小烬又被沈燎夺回，刘哥的酒塞给叶小烬又被沈燎搁下，沈燎重新拿了杯给叶小烬。

服务员的眼神逐渐涣散：……你们到底喝不喝。

沈燎叹了口气，拿起刘哥递给叶小烬的那杯酒，又换了另一杯塞给叶小烬。

舍不得，还是舍不得。

刘哥脸色骤变，一把端起沈燎最开始递给叶小烬的那杯：“诶诶——！沈总你喝这杯，这杯好！”

沈燎眼皮一跳。

这不就是他下药的那杯？

“……不了。”他扯了扯嘴角，“这杯好像有虫子飞进去了。你也换一杯。”

他转头招呼服务员：“给他换一杯。”

服务员刚张嘴。

刘哥仰脖一饮而尽。

“咚”的酒杯往托盘上一顿，红光满面：“沈总这多不好意思！没事，就这杯，这杯是我敬您的，祝我们合作共赢！”

沈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机械地抿了一口手里的酒。

叶小烬见沈燎喝了，也举杯一饮而尽。

两个服务员看了看刘哥空了的酒杯，又看了看沈燎麻木的表情，瞳孔地震。

沈燎喝了那杯情药?！

一杯下肚，刘哥拍拍叶小烬的肩：“待会儿咱哥俩叙叙旧。”

叶小烬心底一阵恶寒，面上却乖巧点头。

刘哥还不知道叶小烬的想法，只觉得现在下药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脑袋里盘算着怎么将人绑到领导的面前。

他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沈燎揉着太阳穴，面色发苦，他酒量本来就差，刚才抿那几口已经让他头发晕，浑身莫名泛起一阵燥热。他把领口松了松，皱着眉往走廊包厢走去。

不对劲，这酒有问题。

叶小烬跟在沈燎身后走了一段距离，看见他的背影正靠在走廊墙上，呼吸粗重，领口大敞，手指烦躁地撕扯着衣扣，抬起一双发红的眼睛，正好与叶小烬的目光遥遥撞上。

眼睛毫不掩饰的欲望让叶小烬打了个寒颤。

沈队，怎么回事……

沈燎皱眉，尽量维持冷静，却呼出一口滚烫的气：“你先叫人送你回基地，我这边还有合作。”

叶小烬点点头，看沈燎揉着眉心往走廊包厢走去。

等人走远，他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担心沈燎，只是心头一喜。

天助我也。

他记得路，推开人群往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后脊梁一凉。

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