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男人看着叶小烬的背影，掏出手机：“喂？诶对老大，这里确实住着一个男的，一米七八左右。”

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抓住了吗？”

男人：“……没有。”

“那你打什么电话？”

“我觉得应该不是他，看着太傻了。”

“他妈傻不傻重要吗？重要的是把人抓住，好好敲诈沈总一笔！他那么多钱分我们一点怎么了？管他真的假的，抓到手的就是真的。”

男人：“……好的老大。”

叶小烬刚刚帮助完一个不会说话的低智商残障异能者，此刻心情非常舒畅。没想到就算是智商残障，也有一颗热爱画画的心。

虽然画的东西他不怎么看得懂就是了。

叶小烬乘上电梯，跟着导航左拐右拐，最终找到了大楼入口，面试地点在十二楼的角落，总之非常难找。叶小烬这个人也不太识路，又兜兜转转了许久才摸到位置。

面试地点外坐满了人。叶小烬扫了一眼，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家主不喜欢太高的，可这里等着的人，身高几乎都在一米七左右，而且清一色全是男性。

当保姆还有这种要求？

他等了大约一小时，终于听见里面叫他的名字。叶小烬走进去，看见正中央坐着一位女人。

看清那是谁之后，他的心脏猛地咯噔一声，随即开始剧烈狂跳。面上还算平静，内心却已经快要疯了。

不对劲，果然不对劲。

女人抬起头，叶小烬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

罗兰。

他转身就想走，可此刻无论如何都迈不开步子，只能僵硬地走到中间，在椅子上坐下。

罗兰似乎没认出他来，依旧维持着标准的微笑。

她手中拿着的是叶小烬造假的身份信息，名字他想了好久，但长期的压力，躲着人害怕被发现导致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沈燎混蛋——

“您好，是沈蛋先生吗？请您把口罩取下来，我们这边面试需要确认本人的。”

叶小烬夹着嗓子：“咳……不好意思，我感冒了。”

罗兰愣了一瞬，随即了然：“是吗？”

随即罗兰掏出手机，指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半天，才放下，又继续看着叶小烬。

叶小烬面上强装镇定，心里已经把能想到的所有脏话都过了一遍。

罗兰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沈燎的人吗？难道沈燎已经找到他了？

不对，如果沈燎真的找到他了，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就不该是罗兰一个人。

“请问您之前有过相关工作经验吗？”罗兰的语气公事公办，甚至还带点礼貌的微笑，像极了正常的面试官。

叶小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有的，之前在……下城区做过一段时间的家政。”

“哦？”罗兰低头翻了翻面前的资料，叶小烬注意到她手边根本没有什么简历，就一张白纸，“那为什么不继续做了？”

“雇主……搬家了。”

“这样。”罗兰点点头，又问，“那您现在的住址是？”

叶小烬报了个下城区F异能者的假地址。

“F区？”罗兰抬起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从F区到上城区面试，还挺远的。”

“是、是有点远，想换个环境嘛。”

“理解。”罗兰笑了一下，与上次亲和的笑容不同，这次的笑非常标准，“那您对薪资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我们这边可以提供住宿。”

“暂时没有，挺好的，都挺好的。”叶小烬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面试，“那今天先这样？我回去等通知？”

罗兰点点头，这倒是让叶小烬松了一口气。得到允许的答复后，他转身就走。

为什么会这样……

叶小烬心底害怕的一凉，如果是罗兰，再对上这个要求的话……

沈燎果然发现他偷新能源体的事了，在找他……

还好没被发现。

叶小烬祈求着能平安回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叶小烬离开房间，挑了一部没人的电梯，按下一楼，打算先回之前的住处，再重新去找工作。

可刚进电梯，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电梯里的空气闷得发慌，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叶小烬形容不上来，总之闻着非常难受。

他捂着肚子蹲下身，只盼着电梯快点到一楼。

很快，“叮”的一声响起。

叶小烬抬起头，却发现电梯停在了六楼，门打开之后既不下去，也不合上。

他蹲在电梯里，只能看见门外一小片有限的视野，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看不见。

叶小烬皱紧眉头。强烈的呕吐感和眩晕感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他只能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根本站不起身，电梯像是铁了心要停在六楼，他拼命去按关门的按键，可那扇门纹丝不动。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捂着肚子，想强撑着走出去。可刚一站起来，脑内供血不足带来的剧烈眩晕便猛地袭来，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前迈了一步，随即一头栽倒在地。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看见电梯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是个高大的男人，眼底满是震惊，贴着墙壁卡在视野死角里，所以在电梯里根本看不见。

而那个男人的手，正死死摁在电梯的下行键上。

难怪，门一直关不上。

男人走了过来，语气满是茫然：“啊？我没打他啊？怎么自己晕了？”

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你没打他他怎么可能晕倒？！这男的一听就是个弱不禁风的，我告诉你，要是他缺了什么零件，你也别想要工资了。”

……

叶小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废弃的工厂里。

他下意识想伸个懒腰，手臂刚一动就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低头一看，浑身被绑得严严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地面的冰凉透过单薄的衣衫一点一点浸上来，冻得他浑身一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有、有人吗？”

没人理他。

叶小烬又喊了一遍：“有人吗？”

偌大的工厂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坚硬的地面硌在身上难受极了，他费力地翻了个身，脑子里突然闪过晕过去前一秒的画面。

好像……看见了一个男人。

他又扭了下身子，突然“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不知碰到了什么，被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液沿着细嫩脆弱的皮肤淌下去，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叶小烬费力地转过身去查看，发现身旁是一堆废弃的设备，边缘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皮，虽然生锈了，但依旧锋利得吓人，稍不注意就会被刮掉一大块皮肉。

叶小烬心中一凛，立刻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手上的绳子凑到铁皮边缘，试着磨了一下。

虽然铁皮锈得厉害，但果然可以割断这根破绳子。

不知道绑他的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必须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工厂里来回震荡。

“人就在这了，老大。”

“在哪儿呢？”

两个男人出现在面前，走在前面的那个，右手臂上纹满了纹身，穿着衬衫西裤，脚踩一双皮鞋。

叶小烬：“……”

讨债大哥：“……？”

“好小子老子找你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