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车窗缓缓升到顶，车身轻轻晃动，司机将音响拧到最大，那句“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再次炸响在车厢里。

·

“沈总，我先走了。”

司机将钥匙递到沈燎手上，眼神坚毅得仿佛一块封心锁爱的水泥。

沈燎接过钥匙，拉开车门。车内一片凌乱，叶小烬浑身布满吻痕和牙印，他越敏感，沈燎就越要啃，啃得满身印记。

“还没缓过来？好了，别闹脾气，又没真的发生什么，别哭了。”

沈燎探身进去，脱下外套裹住叶小烬，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叶小烬却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欠下天价债务时他没哭，被骗着白打工时他没哭，被人追杀命悬一线时他没哭，甚至发现自己怀孕时他也没哭。

可是此刻，他实在有些撑不住。

就连哭，他都小心翼翼，声音全部咽进嗓子里，只有眼泪无声地砸落。

沈燎低头看了一眼，动作一顿。

方才车里的那股火还没彻底熄干净，胸口翻涌的燥郁让他本能地想说点什么，哭什么，碰都没真碰你。

但这句话到了嘴边，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叶小烬那张脸，眼眶红透了，睫毛湿成一簇一簇，鼻尖泛着粉，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偏偏一点声音都不肯出，连哭都哭得这么小心翼翼。

沈燎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哭，有求饶的，有卖惨的，有装腔作势的，他从来不为所动，甚至觉得厌烦。

但此刻，他只觉得心口被人不轻不重的揪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陌生，有些烦躁，但又夹杂着怜悯，他下意识皱起眉，把这种不合时宜的异样归结为扫兴。

“行了。”沈燎的嗓音还有些哑，但语气已经敛了方才的疯劲，恢复到平日里那种四平八稳的调子，没有慌，也懒得哄，“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他把外套往叶小烬身上又拢了拢，动作算不上温柔。

沈燎抱人的手臂收得很稳，步伐不紧不慢。

叶小烬总觉得沈燎像是在运输货物。

他把脸埋起来，挣扎着想自己下地走。

“别动。”沈燎的语气不重，却带着威压。

“不要。”闷闷的一声，这是他第一次拒绝沈燎。

沈燎脚步没停，低头看了他一眼，但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将叶小烬的手握住，搭在自己肩上，将他僵硬的身子往怀里拢了拢：“你要是想裸奔也没人拦着你。”

叶小烬的裤子衣物被沈燎撕的破碎，他胸口堵着一口浊气，他默默将这口气咽下去，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自己的存款。再工作几个月，只要钱一够，他就能彻底跑路。

“……只是沈队，你刚才太吓人了……”他的声音弱弱的，带着尚未平复的鼻音。

沈燎没有说话，将人抱到客厅，又低下头想去吻。叶小烬偏过头，无声拒绝。

沈燎的动作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直起身，没有再继续，但也没有道歉。

他就是这样的人，字典里就没有“对不起”三个字，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的表扣，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叶小烬心里泛起一丝古怪，沈燎怎么总是能这样精准地找到他？

以前那么多次，也是这样。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沈燎忽然伸手将他揽过来，声音已经彻底恢复成平日里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来下城区找人，刚好碰见你而已。”

末了，他补了句：“你就跟我住在这里，哪儿也别去，时间久了，你自然就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找人吗？”叶小烬疑惑。

沈燎没有回应他的质疑，以他的身份，本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他只是将叶小烬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叶小烬的发顶。

“总之你别向上次那样跑走就行了。 ”

“……好。”叶小烬点了点头。

沈燎抬手拨开他挡在脸上的发丝，指腹擦过泪痕的动作并不温柔。

叶小烬靠在他怀里，乖顺地阖上眼，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沈燎太危险了。

要是就待在这里无异于等死，况且他身体一日比一日难受，要是被沈燎发现，叶小烬不敢去想后果。

等攒够孩子奶粉钱，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