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文脸白了一下，苦笑：“是因为沈燎吧？”

叶小烬愣住了，下意识的否定，心跳声却要撞破胸腔。

“不……不是。”叶小烬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

何成文眼神迷离，又凑近了些，叶小烬下意识往后一退。

“你看。”何成文退了回去，但眼神却流露出受伤。

叶小烬整个人宕机了，他的脑子里全是沈燎那张脸，沈燎走的时候巴巴看他的眼神，还有那天他站在楼上没下去送人，心跳快得要命。

“这只是怀孕反应……”叶小烬似乎还想要辩解。

何成文却已经退后，礼貌的保持安全距离：对不起，我冒犯了。”他顿了顿，面色却坦然，“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之前F区你要住处，我其实有房子，是我强拉着你跟我一起住的，我那时候想，只要你离我近一点，时间久了，说不定你就能……有一点点喜欢我，依赖我。”

叶小烬皱眉，他以为何成文只是和他一样，在F区艰难讨生活的人，以为两个人互相帮衬、搭伙过日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感激何成文，信任何成文，拿他当最好的朋友，当亲人，可他从没想过，何成文心里藏着这样的心思。

何成文没再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端出来一杯牛奶。

“喝了吧，听说助眠的。”

叶小烬朝何成文感激一笑，接过牛奶，照常相处，似乎方才的摩擦根本就不存在。

“谢谢。”

第二天，外头下着小雨，雨丝又细又密，落在瓦檐上，沙沙的响。

喝了牛奶叶小烬也一宿没睡好，头重脚轻的，还是去开门。

约摸着是精神污染的可怜人，过来求医的。

何成文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你这几天很难受，要不还是算了……”

叶小烬心软，思索片刻：“人家大老远跑来，况且正巧我的异能也有用，能多帮人就帮人一下，也不损失什么。”

叶小烬推开门，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打着伞，手里还拎着东西，他正要让他们进来，就看见巷子口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打了把伞，踏着步子走过来，穿着深色外套，肩膀被雨打湿了，头发也有点乱，人瘦了，看着更凶了。

他走到门口，把手里一叠纸挨个塞给那些人：“精神污染疫苗补贴，拿着，以后看病去医院，别再来这儿，妈的没看见他不舒服吗？”

叶小烬皱眉：“沈燎。”

那些人看他脸色不好，又拿了钱，没敢多待，都走了。

见人走了，沈燎才转过身，淡淡扫了叶小烬一眼，方才对着那些人的冷厉凶狠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站在叶小烬面前，低了头，目光从叶小烬的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沈燎喉结上下滚动，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从未如此小心翼翼过，像是大声一点就会将人吓跑。

“叶小烬。”他低低地叫他。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雨声。

沈燎走到叶小烬面前，低头看他，叶小烬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掌心捏着一个拳头，攥的死紧。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是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跟我回去，好不好？”

沈燎甚至道：“我可以把亲身父亲也接回去。”

“这几天我太忙了，基地那边我什么都安排好了，你要是不想待在那儿，我们就换个地方，你不喜欢热闹，我就找间安静的院子，你想给人看病，我给你开个医馆，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要你操心，就……就让我照顾你，行不行？”

沈燎眼眶泛红，他忽然抬起手，像是想碰一碰叶小烬的脸。

叶小烬躲过。

沈燎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指尖蜷曲，垂在身侧。

他又说：“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就在旁边待着，保证不烦你，你……你别赶我走。”

沈燎盯着叶小烬的肚子：“在这里你太累了，对孩子也不好，去基地每天都有人检测身体，至少你会好受一点。”

叶小烬叹了口气，他转头看了眼何成文，何成文不知什么时候识趣的走了，此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小烬感激何成文留给他的私人空间，他回过头向前迈了一步，一把抓住沈燎垂在身侧的手，沈燎的手一向滚烫，但此刻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被雨打湿了，还在微微发着抖。

叶小烬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肚子上。

“沈燎。”他仰起脸，又叹了口气，语气却无比坚定，“这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