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先在学宫之中他便不喜欢与外人出游,每到休沐日之时总要先躲在院子中,等同窗都离开后再去书房温习知识,顺便理一下近期找寻到的线索。每到正午之后学宫中就只剩下了自然落下的声音,不再有喧闹。
容景总会在窗下的小桌上摆上几个书卷,再在旁边放着一壶暖茶,听着风过林梢的沙沙声提笔记录下什么。
每到他认为可以安静写下的时候,庄盛就会推开他桌前的小窗,趴在窗棂之上弯着眼看着他,邀请容景同他一起出游。
“怎么愣住了?”声音从身前传来,将他停滞如卡带的思绪唤醒,庄盛站在光影之前对着他伸出了手,他眯起眼,下意识的抓了上去。
“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含糊道。
庄盛没再深问,只笑了一声,紧紧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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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盛所说的院子离得并不远,只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绕过一串依着湖水边的花树就到了。
院中站了一名身形眼熟的少女,她背对着两人站在一片青石板搭成的弧形花坛前,听到脚步声将近,才转过身看着他们。
“灵希见过殿下,见过宁公子。”她颔首对着两人屈身行礼,片刻后才抬起头。
本就因在院中,他并未带着往日常佩戴的面纱,此刻容景跟在庄盛身后半掩着身躯,看到那一张熟悉的脸庞还是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竟是当初在浮海时遇到的人……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线人,余灵希。”庄盛半侧过身子向容景介绍着对方,“我曾让她在浮海管理几家商铺,那家稀香阁就是由她来管理的,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虽然知道庄盛只是随口一问,他还是答了上来,“自然,殿下在那里结识了李大人,如此重要的事情,在下定然会多留意几分。”
“只是没想到殿下在浮海有如此宽广的线索链,当时只当是巧合,竟不知是早已布下的局,殿下思虑如此长远,在下自愧不如。”
这样来看,怕是浮海那些他曾以为是意外的事情都早已被庄盛定下了结局。他视线越过庄盛望向对方,微微蹙起了眉。
也不知道这个叫余灵希的人有没有发现他当初给她的香料就是庄盛做的,若是她主动同庄盛说了,恐怕以庄盛的头脑,自己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出来。
余灵希对着容景微微一笑,并没有点破他的紧张,随口笑道:“宁公子好生俊美,让人见之难望,在下当时怎么没有发现公子呢?”
“别胡闹了,药材呢,都运过来了吗?”
“按殿下的吩咐,鹤辞雪送来的药已经全都放了下去,就是殿下之前说要往长堰送的药有点难弄,只拿来一些。”
“嗯?”庄盛闻言蹙起了眉,疑惑道:“什么东西?”
余灵希从怀中取出来一卷书册翻好递了过去,“这一种解热的药草。我找遍浮海也没有寻到几株,往先的供货铺子都说今年这种药草长得不好,几乎没有多少收成。”
两人对视一眼,瞬息明了,容景自然地接过庄盛手中的书册看去,就听庄盛问道:“你传书去景阳找了吗?”
“请殿下放心,在得知这条讯息之时我就遣人去找了,估计再过几日就有消息传来。”
容景垂眼看着书卷上那一张画卷,终于在脑海中找到了原书的痕迹。
天元23年春,浮海边境生出瘟疫,市井百姓并未处理过如此情形,一时蔓延开来无法抵御。太守曾向景阳发出求救信,渴求朝廷派人来处理此时,可几月下来,朝廷也没有将视线分出一丝放在这里,只任凭疾病蔓延,害死了将近半城之人。
浮海大乱,起兵攻入景阳,再之后,就是庄盛发起宫变……
怎会如此,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在原书之中只留下了短短两行?
难道是有人存心掩盖了这件事,想借此事,让时局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