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有些聒噪了吗?”他面上有些茫然的,下意识问到。
容景很少有露出这种神情,他素来表情淡淡,几乎不怎么主动与人交谈,庄盛抬眸对上容景一双空如平镜的眼眸,轻轻叹了一口气。
“并非,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有任何问题。”他拉着容景坐在小炉旁的软垫上,炉火窜起,将两人的眼眸点亮,“我就是觉得,你在面对我时有些太紧绷了。”
他们两个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说过话了。
或许也可以说曾经的他害怕与庄盛单独相处。害怕被他发现言语间的漏洞,被他嘲笑学识浅薄;怕被他发现自己是异世之人,被系统抹除;怕他对他产生依赖,怕自己不敢再面对离别。
是他太贪心了,既害怕他发现自己拙劣的掩饰,又不愿远离他。
思绪在寂静之中被无限放大,他不知何时垂下了头,双手捧住了庄盛的手。
“阿容?”庄盛轻声唤他,容景将思绪收回,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容景抬起头,弯着眸子浅笑着,“那殿下希望我是什么样的呢?”
庄盛却在那一刻顿住了,他看了眼容景含笑的眼眸,垂下睫羽轻声说:“做你真实的模样就好了。”
他抬手似是要将容景拥入怀中,却在下一瞬收起了,克制道:“你也别想太多了,无论怎样我都可以保全你,我保证。”
“走吧,先去换一身衣衫,我带你出去吃些东西。”他站起了身子,伸手要去拉容景。
容景接住他的手站了起来,跟着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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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盛也不说什么,拉着他回去就算了,不知怎得还要给他亲自搭一身衣服,挂上珠串。
容景明显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了,但却又说不出是因什么而起,又为什么会改变。
他其实并不喜欢与人过分的亲近,自幼时起,他就不明白人为何要执着与亲密的关系,用语言与行动一遍一遍证明着自己的真心。
但庄盛似乎与其他人不一样。他装作不经意的偏过头,看着在自己衣柜前选着服饰的人,想着。
庄盛并没有渴求自己能为他提供什么样的价值,庄盛好像……就单纯的因为自己本身而对他好。
“就这件吧,如何?”他拿出一套赤红色的狐裘斗篷,挂在了一旁架子上。
“殿下选的,无论是哪一件我都喜欢。”说罢,他便上前几步想要去拿,就见庄盛先他一步,将斗篷披在了他身后。
“果真适合你呢。”庄盛很是满意的点头,拉着他坐到了妆台的铜镜前,却并未让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庄盛熟悉地抬笔点起朱砂,将他眼下那颗浅浅的红痣描的更加艳丽,在他眸中,容景甚至可以看清自己的脸庞,心中的情绪也变得格外清晰。
心若擂鼓,他好像真的有些放不下了,拥有了这陌生却又令人欣喜的感情。
自上次之后,庄盛就没让他再戴过面纱,面上空空的感觉让他有些不习惯,总想伸手往眼睛下面摸去。
马车摇摇晃晃,往先总会带着面纱的边缘磨的他脸颊发痒,久之就习惯了指尖从眼角去勾起面纱。不知道是不是鬓角的发丝有没有放好,弄得他眼睛痒痒的,就在他又一次伸手想要去碰的时候,手腕忽地被身边人拉住了。
“殿下?”他偏头疑惑地看过去。
庄盛拉着他的手腕,贴近身子替他将鬓间发捋到耳后,“别碰了,刚点的痣,再揉就要变成花猫了。”
“都说了,在外别乱喊,万一被人发现了呢?我们可就跑不掉了。”他声音压的低,就像是贴在容景的耳尖一样,勾的他有些别扭。
容景捂着耳朵伸手推开了庄盛,“公子莫要捉弄我了。”
他本就面子薄,这样一逗立刻漫上了层薄红,容景理了下衣衫向后退了些,才又继续问道:“我方才看窗户外头景色有些陌生,不知公子要带我去何处呢?”
“明天就是除夕了,阿容不觉得我们应当逛逛集市,看看当地特色,采买一番吗?”他逗着容景说。
“只是我们若是主动出去,怕是会呈现一种我们在明,敌方在暗的状况,不会影响什么吗?”他蹙眉道。
庄盛却对着他摇了下头,“正因为他们掩藏的太深,才要主动出去,引他们入局啊。”
“你还记得当初在城门口阻拦我们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