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闻柏东,每天都像做梦一般幸福,他盼着时时刻刻见到这位美丽的姑娘,为了给她安稳富足的生活,他每天都在想着法子找赚钱的门道,最后,闻柏东准备去参军。
离别前夕,他给叶文青准备了一套如桃花一般的裙纱,两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太过美好的东西容易破碎,就像握在手心的糖果容易化掉,上天的眷顾是有时效的,就在闻柏东当兵回来前,就在他盘算着把心爱的姑娘娶回家前,叶文青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孩,而自己再也没有上来。
九月的夜晚,丝丝凉风像是带了寒意,闻宁见闻柏东裹着毯子,蜷缩在躺椅上,眼角垂泪,明明才四十来岁,头上却生出很多白发,明明很高的个子,明明是当过兵的挺拔军人,此刻的他像个孩子一样,显得那么小,那么无助。
闻宁将毯子朝前拉了拉,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闻宁拖着行李箱返回省城的大学,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返校的,她家离省城开车三个多小时,但爸爸坚持送她到车站,又买了很多零食,总怕这个闺女路上饿了渴了。
车站响起检票提示,闻宁用力向爸爸招手,“爸爸,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因为知道还会再相见,离别的氛围也没那么伤感。
大四的生活比闻宁想的还要简单,课业已经结束了,很多同学开始忙着找实习单位,有的忙着考研,有的已经开始着手毕业论文,闻宁的宿舍原本四个人,现在就剩闻宁和另一个名叫叶珊的舍友了。
闻宁没有想过毕业后要从事什么工作,她也不打算考研深造,以前是想着毕业后回家,跟着爸爸一起扎根脚下的土地,可是现在她认识了谢槐遇,她也想去谢槐遇的城市看一看,大四生活就在这么犹犹豫豫中过去了一半,寒假也快来了。
这天晚上,闻宁在宿舍给自己培育的绿植浇水,听到楼下一阵吵闹,还有鼓掌哄笑声,她走到阳台,楼下围了一圈人,原来是草坪上有人在告白。
也许是毕业离别让人多了一份勇气,让那些平时不敢轻易说出口的话,不敢抬头看的人,在即将奔赴天南海北的时候,将藏在心里的爱恋告知对方。
不在意对方接不接受,也不在意旁人带着笑话的目光,只是不想在青春的最后一趟旅行里留下遗憾。
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心形的氛围灯越来越亮,起哄声也越来越大,闻宁觉得有趣,便站在楼上多看了一会,不自觉笑出了声。没注意舍友叶珊也站在她身旁,“闻宁,你也喜欢看热闹啊?”
“是啊,你看他们多勇敢。”
叶珊却不以为意,“你啊太天真了,这种的一般都是早就谈上了,走个形式而已,大学生嘛就爱仪式感,我说就是爱显摆,浪费钱,地上那么多红玫瑰,最后还不是被践踏,倒霉的是清洁工人。”
闻宁没想到叶珊想到的是这样,没再说话,继续看着楼下的热闹。那女生在鲜花和起哄声里低着头,任由那个男生单膝跪在那里。
叶珊又说,“你想想,如果那个男生知道自己追求的人不喜欢他,这么多人在场,这不是逼人家姑娘下不来台嘛。”
“你懂的还真多,都快毕业了,你男朋友有没有跟你提过以后的人生规划?我记得你说过他不是省城的,毕业了会留下吗?还是会选择去更远更大的城市发展?你俩会不会异地恋?”
叶珊托着下巴,眉目微垂,“不想说他了,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他总说他很忙,忙着毕业,忙着奔赴各大招聘场,也不让我去找他,我打他电话总是打不通,哎,一个人真的能忙到接起电话的几秒钟都没有吗?闻宁,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毕业即分手的前兆啊?”
“你喜欢他?”
“这不废话吗?谈了三年,大一就在一起了,不喜欢能在一起这么久?”
叶珊突然转头看向闻宁,以她对闻宁的了解,闻宁是那种对别人私事尤其是感情的事很少关心过问的,今天却不一样,有情况。
“闻宁,你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了?站在楼上看了这么久,是打算学一学楼下去表白?”
“算是吧,打算追求他,不过我可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太惹人注目了。”
叶珊像是听到了惊天大秘密,大学四年,宿舍其他两人谈了又分,分了又谈,就闻宁孤家寡人像个清心寡欲的苦行僧,都大四了还以为这人情窦不会开了呢。
“快说说,他哪个系的?家住哪里?有没有照片?帅不帅?”叶珊此刻就像瓜田里的精灵,两眼放光。
“不是我们学校的。”闻宁继续盯着楼下的热闹,她想看看那个女生会不会答应。
“啊?不是学生?难道是社会人?你们怎么认识的,可别被骗了。”
闻宁摇摇头,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她突然不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感情了,不想让别人知道谢槐遇这个名字。楼下的热闹也一下子没了兴趣。
“好了,睡觉吧,珍惜还能睡在学校宿舍的日子。”
晚上,闻宁躺在床上,她已经快两个月没跟谢槐遇联系了,他是不是很忙?忙着毕业,忙着论文,身体好了吗?他——有没有想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