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莲殿,安阳脑袋晕乎乎的,他刚才是被青枝嫌弃了吗?
安阳顿足,转身怒骂大监:“都怪你!都是你害的,现在青枝不理我了!”
大监一脸茫然,愧疚地垂下脑袋,他转眼一想,建议道:“陛下平日里不是最爱给青公子送东西了吗?只要故技重施,青公子自然会原谅陛下的。”
“送东西?”安阳叹息一声。
“这次不一样,我送他什么东西,他都不会喜欢的。除非……”
安阳咬唇,脑袋里面冒出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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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县——
“将军,最后一匹赈灾粮已经到了,按照您的意思,全部分发在各个粥棚。如今的衙门都临时充当避难所。”
魏霆接过属下手中递来的捷报。
“朝中有何动向?”
“回将军,朝中一切安好,只不过……”
魏霆蹙眉,眼神凌厉看向他,“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陛下那边出了点小插曲,但并无影响。据眼线所诉,陛下在将军离开天国后,去了青莲殿。”
魏霆颜色瞬间暗沉,他语气带着些许促狭,“他去青莲殿做什么,又是去找那个青枝?”
属下摇摇头,“这倒不是,据说这次陛下是被青公子打了一顿,撵走的。”
闻言,魏霆脸色云开雨霁。
等到属下离开,魏霆骑马在淮县海渠巡查,回忆安阳那日委屈落泪的模样,魏霆的心像是被猫抓挠一般。
他嘴角不觉扬起微笑。
想来小皇帝那样的脾性,如今被青枝轰走,肯定面子上过不去。
往后,定会断了来往。
魏霆摇摇头,可惜地感叹道:“本来是好好的读书人,如今竟然起了魅主的心思。”
“将、将军?”
方才汇报情况的属下折回,一来便看见魏霆嘴角上扬,他不可思议问:“将军方才是在笑吗?”
魏霆收敛笑容,严肃看向他,“不会说话便闭嘴,本将军在视察工程。”
属下一脸狐疑,“是吗?”
魏霆不悦地看向他,“为何突然返回,是有什么要紧事?”
属下从怀中提出一封书信,“回禀将军,这是城中安插在各家族的暗线所回。城中最近的逆贼蠢蠢欲动,似乎是要行动了。”
看完书信,魏霆将其撕碎丢入海渠。
“无碍,只要帝宫在我的控制下,他们便掀不起风浪。”想起坐镇朝野的小皇帝,魏霆担忧道:“陛下如今年少,独自应对那些老滑头必是吃力,后日将最后一批难民安置妥善,便返回天国。”
天国中,安阳翘着二郎腿躺在贵妃椅上。
他抱着果盘,悠闲地吹着风,侧首,便是赏心悦目的一美人。
青枝坐在他的位置上批阅奏折,眉眼舒展,完全没了那日的栗色。
安阳舒服地喟叹一声,他将果盘递到青枝面前,“休息一下?你不累吗?”
青枝停笔,眼神温柔似水地看向安阳。
“不累,陛下给我这个机会,青枝感到庆幸。”青枝拿着手中的奏折,温声道:“多谢陛下垂爱。”
安阳被人一夸,脸红心跳。
他挥挥手,大言不惭道:“小事一桩,你既然觉得才华无处施展,朕这是解决就业问题,以后的事你不用担心。下一次的科举,朕给你安排新的身份,你就是青枝的孪生哥哥。”
安阳躺回贵妃椅上,一脸傲娇。
他怎么这么聪明,居然能够想出让青枝帮忙处理朝政的想法!
安阳,你他喵的真是甜菜!
安阳沾沾自喜,继续抱着果盘,嘴里时不时哼着歌。
青枝余光看向毫无防备的安阳,看着手中重要的奏折,这些足够掌握一个国家的军机命脉。
看着一脸洽意的小皇帝,青枝有些迷茫。
安阳究竟对他什么想法,当初将他捆到帝宫,断了他的双翼,如今却为他重返朝堂而计划着。
甚至让他一个外人来处理朝政。
青枝眼神晦暗不清,指尖不停地颤抖。
安阳侧首,看见青枝不断颤抖的手,他大叫一声‘哎呀’。
随即上前握住青枝的手,夺过那笔杆,安阳毫不留情扔在地上,青枝见次想要劝阻,可却被安阳的话堵了回去。
安阳掰开他的十指,不停为其按摩。
青枝垂眸,便能看见安阳认真的模样,睫毛翘翘的,不停扑朔着,那红润湿软的唇,一张一合,不停说着软话。
“舒服吗?”安阳抬眸。
青枝心跳声没过安阳的问话,他僵硬着身体点头,“舒服。”
“舒服就好,这可是在魏霆那里学的,他按摩的手法比我还好。可惜你没机会让他替你按摩了,不过我也不错啦,我——”
“陛下。”
青枝握紧安阳的手,眼神偏执,他沉声道:“只有我和陛下在的时候,便不要谈及他人。”
安阳吃痛地表情扭曲,他再次看见青枝满脸阴郁的模样。
安阳害怕地点点头,“好了,朕不提便是,魏将军后天才回来,无碍。”
听到安阳的承诺,青枝心情大好,他重新拿起毛笔,开始批阅奏折。
安阳收回双手,重新坐回贵妃椅上,抬头望向屋外的碧蓝的天空,安阳倒是有些想魏霆了。
虽然魏霆这人雷厉风行,整个人五大三粗,带着一种凛冽气质。
不过与他待在同一屋檐下,安阳并不会感到害怕,反而有些心安。
此时和一脸温情的青枝待在一起,安阳反倒有些害怕。
是因为青枝那突然出现的表情吗?
安阳蹙眉,拼命提醒自己,是他多想了,青枝是好人,是被原身拖累的。
安阳继续吃着他的果盘,嘴里小声哼着歌曲。
青枝缓慢停笔,那道暗芒再次投射在安阳身上,他端详着一脸无忧的安阳,心中翻江倒海般难受。
青枝犹豫,他到底要不要报仇。
难道就此饶过小皇帝,一笔勾销,只是因为小皇帝施舍他批阅奏折,还承诺他以后会让他参加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