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车辘辘而行,一路出了都城,安阳掀起车帘,此时出了城,那些百姓都止步于外城。
大监弯腰上前,低声提醒:“陛下,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梅子坡,奴才给您安排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做的好,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陛下!”一名宫人疾步而来,满脸急色说:“张丞相突发恶疾,现在全身抽搐!”
安阳迅速下了马车,连忙奔向张丞相。
安阳一路将人推开,宫人们齐刷刷跪下。
掀起帘子,只见过年过半百的张丞相被下人死死桎梏住,按压在马车内,安阳视线下移,张丞相的双手发颤,像是中邪一般。
大监担忧地说:“如今马上就要祭祀了,张丞相这病,发的真是时候……”
“啧。”
安阳不悦看向大监,“多嘴。”
随行的侍人慌张地看向安阳,语气促狭,“陛下,奴家老爷年事已高,这癫狂的病时有发生,还望陛下主持。”
悬日当空,热得人直流汗。
安阳拖着笨重的衣物,眼神落到张丞相身上。
他轻挥手,吩咐道:“行罢,既然张丞相身体有恙,那便免了这次的祭祖,你们赶紧带他回去。”安阳转头吩咐大监,“派一队人马护送丞相,务必将人安全送回府中,再安排俩名御医上门诊治。”
闻言,大监大惊失色。
他尖声道:“陛下,那些侍卫和官兵,是魏将军特意安排来保护您的,要是路上出了点事可如何是好?”
安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大监。
他侧首,用仅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你是蠢猪吗?朕不就是要半路出点岔子,如今正好有理由支开那些护卫,不是一举两得吗?”
经安阳的提点,大监恍然大悟。
站在黄土坡上,安阳眺望着返回的马车,心里越发激动了。
只要再过一个时辰,他便要参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劫持!
想想就激动。
“行了,现在也出了城,便从这里开始步行。”
穿着一身黑红礼服,安阳全身冒着热汗,那双脚,隔着靴子,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队伍走走停停,安阳时不时便需要补水。
一路来到目的地梅子坡,安阳眺望两侧的地势,周边是高耸的山体,灌木丛生,大监安排的贼人,说不定就隐藏在里面。
安阳与大监默契相视一笑。
队伍走入中心地带,安阳发觉脚下的地发生震动。
声音越来越明显。
众人停下了脚步,护卫们纷纷将安阳围成一个包围圈,为首的侍卫长喝令道:“保护陛下安全!”
一声马匹的嘶鸣,拉开这场劫持战的序幕。
两边的山体上冲出上百余人,他们一身黑衣蒙面,手中握着刀剑。无数匹狂躁的马匹朝着安阳俯冲而来。
见此一幕,安阳回首看向大监,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大监嘴角抽搐,狐疑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记得只给了五两银子,区区五两银子,真的能够叫来这么多人?
侍卫长拔出利剑,死死护在安阳身前。
那些黑衣人,似恶狼扑食一般,目标明确冲着安阳而来。
因为张丞相突发恶疾,临时带走不少人马,此时剩下的护卫,有些山穷水尽了。
可安阳一脸无惧,他兴奋地望着眼前人马,他的目光来回穿梭。
“怎么不见青枝的身影?”
安阳问:“你真的将青枝带出宫了?”
大监拼命点头,“奴才确定将人送出宫了,按理说,青公子该出现了……”
“陛下小心!”
侍卫长一剑朝着安阳刺来,穿透了眼前黑衣人的身体,安阳看着那人胸部的血迹,瞬间头皮发麻。
他双脚发软,转头看向大监。
“你、你不是说是演戏吗?”
大监也慌了神,他结巴地拉住安阳就要往马车上躲,“陛、陛下,情况不妙,其中发生了什么,奴才也不知晓……我、我们还是先躲一躲。”
大监护着安阳,一路朝着马车跑去。
刀剑无眼,一名黑衣人挥动大刀,朝着安阳砍来。
安阳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恐地看着大刀挥来,这种时刻,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陛下!”大监一个猛冲抱住黑衣人的胳膊,结果肩膀挨了一刀,“陛下快跑!这些是真的贼人!”
“跑……”
安阳舔舔干裂的嘴唇环顾四周,周围全是血淋淋的尸体,他该往哪儿跑?
侍卫长踹开跟前的家伙,大声吼道:“陛下!顺着西边的河流跑!属下定会第一时间去寻您!”
安阳正欲开口,背后突然多出一双手,将他死死抱住。
那人一身黑衣,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香气,令安阳感到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放开朕,大胆!你们这些混蛋,全部给朕诛九族!”
黑衣人嗤笑一声,用着粗犷的声音警告:“陛下还是为自己祈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