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吗?算了,看起来你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见霜离面露疑色,柳欲燃顿时玩兴大发:“想知道吗?”
霜离警觉:“你想要什么?”
“要你来做个选择。”
柳欲燃挥手一拨,空中幻境瞬间转变,画面中出现了阿荻的小草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青筠正在不远处的小溪边洗背篓,天色已近傍晚,四周没什么人,偶尔有蝴蝶和蜻蜓飞过,一片安宁。
一声嘶哑的哭喊打破了这宁静,青筠转过头,一个方越山弟子正拉着阿荻,欺身而上撕她的衣服,青筠一边大喊一边捡起溪边的鹅卵石朝他砸去,那弟子的目光瞬间转到了她的身上,甩开阿荻朝她走来。
青筠满目怒火,将镰刀藏在身后,步步逼近,一刀挥向他的喉咙。
幻境瞬间一片血色,再次转换时,画面里已经没有了阿荻的身影,青筠被几名闻声赶来的方越山弟子围住,看见同门惨死的模样,他们怒火中烧,指控青筠蓄意谋杀,青筠的辩驳声渐渐被他们的指控声掩埋。
他们逐步逼近,将青筠逼退到树丛里,一把推倒在地。青筠拼命反抗却终究一不敌三,关键时刻,她抽出一个弟子腰间的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便要以死明志。
方越山弟子冷眼嘲讽她,扬言说就算她死在这里,也没人会追查到方越山的头上,她这么漂亮的姑娘,白白死在这荒山野岭不免可惜,不如跟他们哥几个玩玩儿。
青筠目光坚决,剑锋抵近她的脖子,瞬间割开了一道血线。那几个方越山弟子明显慌了,也更加焦急,直接冲上前去夺她的剑。青筠闭上眼,紧握着剑的手青筋凸起,就在剑将要划开她脖子的刹那,一道红光划破天际。
面前的几个方越山弟子如遭雷击,应声倒地,身上缠绕着难以察觉的丝丝红线,青筠手中的剑也被弹开了,一只纤细的、指甲艳红的手捡起她的镰刀,递到她手中:
“拿稳你的刀,杀了他们。”
“……你是谁?”青筠还没缓过来,那几个弟子的身体就被红线甩到了她面前,她看着神色轻松的柳欲燃,握刀的手颤抖不止,看起来十分害怕。突然,她的目光移向了一颗巨树。
霜离这才注意到,阿荻一直躲在巨树后面,捂着嘴大哭。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些许人声,柳欲燃冷哼一声,带着那几个方越山弟子消失了。青筠抱住妹妹,向闻声赶来的屠夫家的王大嫂哭诉,王大嫂紧抱着她连声安慰:“莫慌莫慌,你回家安心歇着,大嫂给你想办法!你大嫂我也是拿砍刀的,大不了跟那群畜生同归于尽!”
幻境的画面渐渐模糊,就此停止。
看着霜离越发阴沉的目光,柳欲燃饶有兴致:“现在,你还想救他们吗?”
没有任何犹豫,霜离坚决道:“我比你更想杀了他们,但他们是仙门弟子,要死也应当交由仙门的戒律堂处死,你一魔教之人,无权判决仙门弟子的生死。”
她怎么可能糊涂到把仙门弟子交给魔教?都是有仙籍的人,要死也只能死在仙门的戒律堂,把灵力留在仙门,而不是拱手送给魔教。当下江湖时局动荡,魔教四处抢夺灵力,若仙门弟子落入他们手中,灵力被吞噬,只会助长魔教气焰。
她曾以为,她是长雲的人,护住长雲就够了。可接任掌门以后,她才渐渐意识到,她所有的想法都必须有一个共同的出发点:维护仙门共同的利益,而后的实现江湖和平、保护天下苍生都必须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纵然仙门弟子良莠不齐,但大多数还是心向正义的可塑之辈,除非十恶不赦,危害苍生,便交由戒律堂抽走灵力处死便是,都是为了在对抗魔教时多一份力量。就像洪水里翻滚的蚁群,危难面前必须抱作一团,聚在一起的蚂蚁越多,最后能存活下来的数量就越大,为的都是整个族群的利益。
柳欲燃眉头一皱,嗤笑道:“真是的,又来了,你一口一个‘仙门’,仙门要是真有你说的那般好,就不会有我们魔教的存在了。你就不怕有人包庇他们?你不想还那小姑娘一个清白?”
“仙门自有仙门的规矩,交由戒律堂处死,谈何包庇?人我要带走,青筠的清白我也会还。”霜离眸光一冷,执剑朝她击去。
柳欲燃闪身躲避,冷笑道:“哼,世人只看得见我魔教心狠手辣,怎么看不见你们仙门中人皆是道貌岸然,恶心至极!今日我非要杀了他们才痛快!”
“咔嚓——”笼罩着四方天地的幻境裂开,四周的景象渐渐回归现实,霜离抬眼望去,柳欲燃已经飞远了。
后背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一把利剑抵在她脊椎骨上,冰冷至极。
“魔教同伙,还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