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皆起身举杯:“敬弑王者大人!”
霜离从容回敬,仰头饮尽,好好喝!她眼睛一亮,又倒了一杯。
“爽快!”阿芙朵笑着端给她一整坛酒,“善望女子都擅饮酒,仙君若能饮尽一坛还不醉,我就交仙君这个朋友。”
坛身刻着一句诗,霜离仔细一看,陌生的字符化作了她认识的文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罇空对月。”
这坛子不大,她五六口就饮尽了,阿芙朵笑道:“仙君果然爽快!来人,赏五十黄金,一百骆驼!”
霜离愣了愣,连声推辞:“我不过一位过客,国王不必以如此厚礼相待。”
阿芙朵悄声问身侧的沙铃耶:“她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沙铃耶面不改色:“好像是说国王赏赐太多,她受不起。”
“哦?”阿芙朵眼睛里燃起一丝兴趣,“竟然还有不贪图财宝的中原人?不愧是仙门的仙君!那就,来人,奏乐,起舞!”
她转头对霜离笑道:“我们善望男人都擅舞,个个身姿曼妙,好看得嘞,和你们中原蛮子可不一样,你肯定还没见过。”
琵琶声应声而起,如珠玉落盘,一群身着蓝色长纱的男人迈着碎布,走到王庭中央的地毯上,手腕丝带一扬,翩然起舞,他们皆坦胸露乳,古铜色的肌肤线条清晰硬朗,赏心悦目。
阿芙朵笑道:“仙君若是看上哪个,直接上去牵他手链,拖走就行,不必客气。我们善望曾经和你们中原一样,实行一妻一夫制,每个善望女人都能有一个妻子和一个丈夫。”
霜离瞪大了眼睛:这可不一样啊。
“不过现在改啦,不是所有女人都想做别人的妻子,为了延续善望文明,每个善望女人只与一个男人生子,孩子出生后由男人们共同抚养。”
沙铃耶补充道:“母系的血脉才是最纯正的,烧不干流不尽,他们只配参与抚养。”
阿芙朵看了一会,似是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沙铃耶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只黑色匣子,推到她面前:“抽一张?”
阿芙朵眼睛顿时一亮:“索赫牌?好久没玩了,你怎么知道我想玩?”
“我能不懂你?”
霜离好奇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沙铃耶道:“占卜,用来卜问过去和未来。”
霜离奇怪道:“过去未来……为何没有当下?”
沙铃耶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人只有过去和未来,你所说的当下,要么属于过去要么属于未来,就像河流无时无刻不在流淌,没有一刻是静止的,命运也是。你来抽两张就知道了。”
她将二十四张牌背面朝上分散铺开,霜离随手抽了两张,翻过来摆在桌上。
“逆位的‘轮回’?”沙铃耶眉头一挑,冷漠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兴趣,“命运倒悬于天地,辗转往复寻觅安生,很少有人初次抽到这张。”
阿芙朵看向另一张:“未来的牌是正位的‘生长’,雏鹰长出羽翼,种子突破土壤,是希望的象征呢。我也要抽!我就抽张未来牌吧。”
她双手合十闭眼冥想,随即抽出一张,沙铃耶翻看一眼,却沉默了,阿芙朵接过,爽朗一笑:“哦?正位的‘枯萎’?有意思,花朵枯萎了,植物才能结出果实,也是象征希望的好兆头呢!好玩!今夜玩得好开心,王庭里有些闷了,咱们去绿洲走走吧?”
沙铃耶似想劝阻,阿芙朵却一手拉起霜离,一手拉起她,不由分说架起她们就往外跑。
孤月高悬,月光洒落银白色沙丘,宛若流淌的泉水。
阿芙朵吹了声口哨,天尽头的沙丘上,一点黑影狂奔而来,霜离揉了揉眼睛,那竟是一只黑豹。
“扶光,过来!”
阿芙朵张开双臂,被叫做“扶光”的黑豹一下扑到她身上,几乎要将她扑倒,“又长胖了?吃了多少岩狼?嘴巴都没擦干净。”
扶光蹭了蹭她,又蹭了蹭沙铃耶,在靠近霜离时,却好似受到了极大惊吓,弹回了阿芙朵身后。霜离尴尬地将戴着储物戒的手藏到背后,大抵是长雲佩里昀的气息过于威严,寻常野兽不敢靠近。
阿芙朵拍拍它的脑袋:“走吧,我们去绿洲玩玩。”
黑豹扶光昂首阔步,在前边开路,瞪着一双鎏金色的漂亮眼睛,通体漆黑的毛色在银白色沙漠中格外显眼。阿芙朵打量着它,随手薅起一撮豹毛,递到沙铃耶面前:“吹吹。”
沙铃耶不解其意,却还是照做了。豹毛纷纷散开,随着夜风飘向远方。
阿芙朵拍手笑问道:“仙君,像不像你们中原的蒲公英?我在古书里见过,据说吹起来像纷飞的绒毛,很好玩。”
霜离道:“嗯,不过我们那儿的蒲公英是一种植物,白色的,绒毛是它的种子。”
“白色呀,和白沙一个颜色吗?”
她又捧起一堆沙子,朝着无人的方向吹开,沙粒散向空中,飘了一会,就沉入沙漠了,她转了转琥珀似的眼珠:“不像,还是扶光的毛更像。”
听到呼唤声,扶光头也不回地抖了抖毛,一根豹毛飘到沙铃耶鼻尖,她险些打出喷嚏,她捏了起来,借着月光看道:“这是沙漠里独一无二的蒲公英,很好看。”
“好看,但我还是想看看中原的蒲公英,真想亲眼看看呀……你想看吗,沙铃耶?”
“不想。我们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阿芙朵。”
“不要,仙君我们走!不带她玩了。”
阿芙朵朝沙铃耶眨眼一笑,拉起霜离的手就往沙丘下方的绿洲跑。
夜风拂过,扶光跟着她们狂奔,沙铃耶望着月亮,叹了口气,提起裙摆追赶她们。
绿洲的清泉粼粼闪烁,阿芙朵金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耳畔,霜离看着她们,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