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从来都不是后世传闻里谁的情人谁的妻子,祂是王,司天之厉及五残![2]
祂不思凡,慕神的凡人却妄想将祂拉落神坛,祂不唱歌,唱歌呼唤祂的凡人却非要说是祂唱歌引诱,祂不设宴,设宴恭请祂的帝王却拉不下脸面,炫耀说是祂主动宴请。
若王母在天有灵,只会长啸而轻蔑一笑吧。
“滴答。”
一滴湿冷阴寒的水滴砸落在霜离头顶,她下意识仰起头,险些被日光刺痛双眼。
哪儿来的水滴?
她抬手抹去,手上却没有半点水渍。
“滴答滴答。”
似乎又有几滴水落了下来,却不见其踪影,霜离只闻见空气中多了一丝腥气。
像是雨后的战场上,阴云未散,泥土潮湿沉闷,尸骨腐败溃烂,脓血滴落铜锈生出的腥臭。
霜离眉头一皱,环顾四周,忽见壁画上浮现出一道裂痕,她小心触碰,指尖刚碰到画面,壁画就彻底裂开了,露出一个大洞,悬挂壁画的断墙后,竟还有一个空间。
洞内一片阴暗,潮湿沉闷,霜离好奇着翻了进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火把点燃,才看见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面皆是黑色,同样用红绿主调的色彩画着些壁画,斑驳模糊,她一路看一路沿着石阶向下,大致看出壁画上记录的是千百年前西王母宫众仙君的日常生活,仙君们各司其职,在那位首席仙官的带领下将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首席仙官一身青色羽衣,眉间一抹青羽超然出尘,霜离一眼就认了出来,画中的璇翎和她记忆里的几乎没什么两样,还是那般严肃稳重,端庄漂亮,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看见璇翎,她顿时就没那么害怕了,仿佛她就是为了见她而来的,来赴这场跨越千年的约定。
若千年前,她与锦霓一起来这找璇翎,璇翎定会满心骄傲地带她们游览整座宫殿吧,让她们看看她这个首席仙官打理的地方是何等繁荣模样,而锦霓会到处结交仙友,同千奇百怪的灵兽玩闹,偷王母珍藏的佳酿痛饮,而她……她又会做什么呢,夸赞璇翎打理得漂亮,还是随锦霓一同偷酒喝,她想象不出,毕竟她从未经历过。
也再没机会经历了。
越往下走,壁画的内容越发古怪,黑云压城,阴翳笼罩,土地里生出白骨,白骨钻入战场遗留的尸体中,垒起连天的尸块,王母与之战,削其四肢,断其腰骨,将怪尸打回地底。
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处地下空间,这里比主殿还要宽大,阴森寒冷,上方似有水滴渗透,“滴滴答答”,汇聚成几滩黑水,散发出沉闷潮湿的腥臭味,空间正北、西南和东南处的三尊青铜巨鼎内堆满白骨,有些掉了出来,看其完整的模样,似是被人为保存得很好。
空间正中是一座高大的圆坛,四周八根铜柱上缠绕着铁链,圆坛上血迹淋淋,似完全凝固在了上面,坛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霜离举着火把,一步一步向圆坛走去。
“嗒。”
她一脚踏入水滩的瞬间,地平线在她眼前颠倒。
天地骤然倒悬,苍凉的遗迹变成了恢弘的宫殿,却更为阴森。
耳畔轰然响起万鬼哭嚎,嚎得霜离头晕目眩,眼前闪烁过无数光怪陆离的斑点,她揉着太阳穴缓了缓,才支起身。
圆坛上,赫然浮现出一条龙骨,骨架以一种极其扭曲、不合常理的姿态,盘绕在八根铜柱之间,铁链死死拴着它,勒紧了它的喉咙,利爪和尾巴。
“滴答,滴答。”
骨血滴落,在坛上生出朵朵血色红莲,逼退四周试图靠近它的浑黑邪气。
万鬼哭嚎间,一声撼天动地的龙吟在霜离身后炸开,她缓缓回头,只见一道金色身影脚踏祥云莲花而来,气势汹汹。
金风手执长枪,一身鳞甲战袍威风凛凛,头上一双龙角耀眼夺目,她依旧是霜离回忆里,在九重天学宫时的模样。
她挥动长枪,扫开浑黑邪气,目光凌厉:“鬼族宵小,胆敢害我族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