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我真给你跪了。
话虽如此,但是作为一个强迫症患者,林时有个不把每张缩略图点开看一遍就会死的怪癖,他放大照片,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男人站在演讲台上,台下灯光璀璨,他面色冷淡,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全开。
苏秀疯狂试探:真的不心动吗?
***
直到半夜,苏秀的话还在他脑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真不心动吗?
我心动你@#*&……老子直男好吗????这辈子就算只用右手也不会搞基哒!
林时顶着黑眼圈掀开被子,打开手机一看,凌晨两点,睡不着。
他不久前才从医院搬回家,住院的时候,隔壁床的大哥天天在他身边打呼噜,打得他不胜其烦,然而一回家,关灯躺在床上,大哥的呼噜声没了,他反而觉得身边太过安静,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林时觉得自己太贱了。
然后他又开始琢磨起李通源来。
李通源为什么会住在这个电梯都没有的筒子楼里?
为什么会和他这个刚入职的小职员合租?
林时的脑子里忽然闪回起他白天攥着自己手腕的画面来,手腕立刻莫名地发烫起来。
他心烦意乱地起床,摸着黑出了卧室,往平时晾衣服的阳台走去,划拉一声推开那扇老式格子窗,双手撑在窗台上。
凉风扑面,余光里一道光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李通源房间的窗户。
林时愣住了:嗯?李通源居然还没睡。
他屏住呼吸仔细一听,还能隐隐听到从他的房间里传出了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和几声争执。
墙壁的隔音效果太好,林时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虽然他本来也不打算偷听别人的墙角。
忽然,房间里的脚步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有人要从房间里出来。
林时在黑暗中吃了一惊,立刻一溜烟从阳台遁回了自己的卧室。
***
周一刚睁眼,林时带着打工人特有的怨气,草草扫了一眼工作小群里的一百多条消息。
大家都在讨论上周五TM的突发事故。
“什么bug能让美区那边几百万TM用户集体掉线?”
“好像是四组赶在封代码前,临时加了一个美国劳动节的活动需求,前端改完,跟后台一个接口不适配,测试那边没测出来就推上去了,然后就爆炸了。”
“这不要了亲命了吗?TM周三的复盘会得开到十点了吧?”
“开放日还要十点下班,太惨了。”
CU员工下班一般在晚上九点,不过周三周五是开放日,可以六点下班。
林时粗略地把消息过了遍还没睡醒的大脑,判断这些跟他没什么关系后,默默潜水。
***
周三开放日一到,整个部门充满了一股和谐愉悦的氛围。
下午部门例会上,不知道谁提起了TM的报警关联还没取消。
许青松一拍脑门。
“我怎么忘了这茬!TM的产品明天要出海,我跟她约了今天提交申请,但是安全责任书要通源先签过字。”
林时握着笔的手一顿,脑海里闪过李通源细长冷厉的眼眸。
尽管同在一个屋檐下还在一个公司,但是李通源明显要忙得多,两个人自从上周六吃过一顿饭后就没见面了。
林时身边一个穿着洛丽塔的妹子笑道:“TM复盘会起码要开到十点,所以谁去送文件?”
青松做贼心虚:“咳咳,有谁愿意发扬发扬乐于助人的精神?”
张浩面色凝重:“我有约,去不了!”
拒绝的声音此起彼伏,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其实十点跑去送文件还好。
主要是TM刚出事,李通源身为法人,复盘会听证会从早开到晚,这种时候正处于高压状态,谁也不想上去触霉头。
虽说李通源以抗压能力强边界感强修养好而闻名CU,但是万一呢?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啊啊啊,踩着点去送文件不是找骂吗?
林时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笔尖在会议记录本上无意识地停留了两秒,洇开一团黑晕。
其实他也想低着头装死,倒不是因为怕找骂,而是他和李通源的绯闻已经被传得有些离谱了。
今早看公司内部论坛的时候发现,有人匿名在问,某技术高层是不是和运营部的某个新人在国外秘密结婚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林时莫名地感觉自己的脊梁骨有点疼。
八卦群里关于他俩的小道消息更是满天飞。
当然,这些小道消息仅限于他们底层牛马找乐子,谁也不敢透风给高层,不然分分钟自提离职大礼包一份。
但是这满堂文武支支吾吾的场面实在太过精彩,林时有病,有替人尴尬的病。
等了三秒,直到确定真的没有人接话了,他神色如常地抬起头。
“我正好要加会儿班,等下我顺路送过去吧。”
***
TM办公区。
会议室里的李通源正在盯着数据看板,听后台数据部汇报事故原因,收到了青松的消息。
“TM和六组取消关联的安全责任书,我让我们组一个新人送过去。”
“好。”
“叫林时。你签好字给他就行。”
满眼黑眼圈的李通源手指一顿。
快到九点半的时候,他忍不住抬手看了看表,对身边的技术负责人说了声“我出去一下”,推门走出会议室。
李通源来到楼下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对着镜子凝眸片刻,任凭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黑色高领线衣的领口。
因为连着几天没有合眼,他眼底的血丝重得不像话。深呼吸了几次后,李通源闭上酸涩发烫的双眼,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干脸上的水渍,睁眼,抬起下巴,耐心地整理了下领口处的褶皱。
直到没有什么好再捯饬的地方,他才回到了会议室,重新一脸冷淡地坐回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