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满脑子热气,盯着凌乱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几本书,有他买的畅销书,还有李通源平时看的技术书。
毫无关联的两类书摆在一块,就像此时在床上彼此纠缠着的两个人,相互慢慢侵占着对方的生活,直到谁也无法在今后轻易抽身。
***
第二天,林时高烧到39℃。
他像块被摊熟的煎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昨晚结束以后,林时感觉自己的身体热流翻涌,嗓子辣得像被灌了白酒,开始咳嗽声不断。
他半梦半醒间,隐隐感觉有个人在他身边忙前忙后,为他吹干了湿发,给他热水,喂药,哄睡。
林时很讨厌感冒,但是身边人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喜欢上了这种身体陷入待机,什么也干不了的状态。
他明显忽略了自己究竟是因为谁才烧成这副神志不清的惨状。
今天是工作日。
林时如梦初醒,想起来这个紧急又要命的事情。于是他立刻睁眼,然后脸色惨白地忍着腰痛俯身去摸手机,果不其然,现在是下午两点,已经属于旷工可以被辞退的程度了。
他打开skip,发现李通源已经帮他请过了假。
李通源给他留了言:
“床头有退烧和止痛药,不舒服就吃一片。厨房里有蔬菜粥和水果,饿了的话随便吃点。我今晚早点回来。”
消息框里的叮嘱还留着几分事后的温存情意,发消息的人似乎完全忘了昨晚种种的不快。
窗外的天空灰得发冷,似乎是要下雪了。
天色晦暗得令人困乏。
林时钻回温暖的被窝,眼皮再次沉重起来,睡意像小人一样在他眼前蹦蹦跳跳,因为发烧而通红的双眼在被子的阴影里半眯着,然后慢慢合上 。
傍晚时分,清冽的风雪气息把林时从梦乡里惊醒。
他刚睁眼,便和李通源四目相对。
李通源坐在床边,刚从外面回来,正低头看着林时,大衣上星星点点地沾着融化了一半的雪花,冷俊的面容比衣襟上的冰雪还耀眼。
“退烧了?”
李通源冰凉的手抚摸着睡得滚烫的额头,驱散了林时混沌的意识。
林时撑起身体看他,嗓音沙哑得像把破胡琴。
“嗯……”
“起来吃点东西。”
李通源的手从林时的额头上移开,把床边桌拉到床头,捣鼓起来,桌上有打开饭盒的声音。
一碗清清亮亮的汤面,葱花飘在点了醋和酱油的汤里,看着就很养身体。
林时从床上坐起来后,随意扒拉两口热腾腾的面条。
李通源在卧室里走来走去。
他走到穿衣镜前,一道衣料摩擦的丝滑声音过后,他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里面的淡蓝色条纹衬衫干净而温暖。
趁林时吃饭时,他又走到林时身边,把手呵暖,不由分说伸进了林时的睡衣领口,眉头轻蹙,自言自语起来。
“还是有点发烧……测个体温。”
然后他又蹲在药箱前翻找体温计。
林时从他这一系列的动作里读出了一丝慌乱和局促的意味。
原来李通源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真是难得。
林时咽了口热汤,嗓音沙哑地喊他:“通源……咳咳……”
果然,李通源的目光立刻从角落里投了过来,然后是一连串很有眼力见的嘘寒问暖:
“身体还难受?”
“别忙了,过来。”
李通源甩着体温计走近,然后伸手进林时的衣领,把体温计夹在他的腋下,胳膊肘撑在床上,坐在一旁。
林时张了张嘴,忍着嗓子的剧痛:“通源,昨天……的事,我想确认一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对吧?”
李通源安静下来,沉默不语。
林时贴近他:“争执来争执去,总要有个说法吧。”
李通源双手垫在后脑勺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金色手表,眼眸半睁,看向天花板:“既然你提了,要听我的真实想法吗?”
“嗯。”
“这件事在我这里,没那么容易翻篇。林时,不妨趁这个机会,彻底做出一个选择吧。”
李通源解开领口,颈部修长,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