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这种担忧,天元开始搭建覆盖霓虹的结界,稳定住火山喷发的频率,缓冲来自北冰洋的极地寒流,调和地壳的形变挤压。
“贞观三陆大地震、元历大地震、永仁镰仓大地震、明应大地震、庆长大地震,还有浓尾和关东大地震,霓虹能保存到现在也真的不容易。”星野掰着指头,光现在能数出来的地震就有好多,灾难从内到外塑造了霓虹民族的性格,但天元竟然说这已经是削弱过后的版本了?
“千年前诅咒盛行,民不聊生,恐惧和贫困不断滋养诅咒诞生,那时我们最想要的,是民众安居乐业、不知诅咒的时代。”
世界也朝着天元设想的方向发展,咒术师退出王庭,成为一门专业手艺,不再主导朝政,民众一代代更迭,关于诅咒的见闻逐渐变成传说。
全世界的咒力都集中在霓虹,作为隐形的压力,镇纸一般压在板块断裂带上,可民众不知诅咒,也导致咒力浓度对比千年前来说太低了。
诶?等等,现在大众重新知晓了诅咒存在,导致结界内诅咒浓度飙升,从这个逻辑上来看,反而是天元所希望的吧,无非就是羂索的行为太不可控,弄出了目标一亿人的同一体罢了。
星野在心里记下这点,这样才说得通,羂索千年来在霓虹的布局不可能一次马脚都没露出,只是天元也想借此达成自己目的。
随后,天元话锋一转,说起了羂索:“羂索,曾名为加茂宪伦,目的是全日本人类的进化,他的恶趣味想必你们已经知晓。”
“所以你是知道的吧,黄金死斗的结界和帐一样,都是依托你的结界而成。”五条悟直接点出关键,“所以才能达到拒绝我进入的条件,那是嘱托式帐的变形。你刚刚所说的一切,其实是增加不撤销结界的筹码,让我们帮你解决掉羂索遗留的问题。”
天元沉默,她之所以不直接回答‘是否同伙’的问题,选择从千年前建立全霓虹结界讲起,就是预见到一旦承认黄金死斗建立在她的结界上,下一句话就是让她撤销黄金死斗,但那代表将全霓虹的结界一并撤销,因此她要让两人知道结界建立的由来,和比起直接结束黄金死斗来说更重要的人类命运。
“诶,利用起我们来,真是毫不客气呢。”五条悟调侃,但谁都能听出来其中隐含的怒意,“千年已过,预言中的未来你已亲眼所见,各种地质科学已经成熟,这个世界早就不用预言来预测末日。也许,接下来的千年是没有诅咒的千年。”
最后一句话,五条悟语气里满是笃定,是他作为事实上的咒术师头领做出的决定。
千年时间,天元旁观羂索的布局,任由事态发展,直到这种放任惹出祸来,才将一部分真相和盘托出,目的也是博取信任后,让他们承担解决问题的重担。
“这是交换条件?”天元面对质问,显出早做好心理准备的样子:“作为让你们解决问题的条件,我会配合你们的要求,但我无法保证那个预言是假的。”
“也就是说,现在撤销全霓虹结界,也许会导致千年来积累的灾难一起爆发吗?”星野再次询问。
天元反而摇头,她苍老的声音隐藏不住疲惫:“我无法骗你们,因为我也不知道,事到如今,除了你们,我已不敢信任任何人。”
五条敏锐察觉到那种措辞的差别,断言:“所以,你现在可以和任何人类同化。”
“......”一阵可怕的沉默后,天元说出令星野胆寒的话:“说不定,所以我必须封闭薨星宫,现在羂索已死,我的结界术几乎可以阻拦所有人。”
“也就是说,我们要通过参与来结束黄金死斗,稳定民心,降低诅咒浓度,解决掉不知在哪里的宿傩手指。”五条悟想了想,这样其实差不多就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接下来才是未来要怎么走,“预言之所以影响世界,也许就是因为有人相信并践行了它,也许反而是千年的结界豢养,独独让霓虹人体内能产生咒力,解开后,自然演化会让霓虹人不再产生诅咒。”
就像没有结界前,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也能产生咒力,所以古典文学里层出不穷各种妖精鬼怪,这些被现代人视为杜撰的东西,说不定是千年前人们的写实生活。
直到为了那个也许不存在的预言,天元将全世界的咒力凝聚在了霓虹这片岛屿上,自此人类的分化开始,结界外的人类于是真的慢慢不再产生咒力。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天元低头沉思。
两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想法,但任务已经明晰,他们也没有留下来继续试探的时间。
最早建立的仙台结界距离开始还剩16个小时,其他结界还剩23个小时,在正式开始前,必须要清空里面留存的居民,同时周围设卡防止人闯入。
五条:“我暂时进不去,就去解决同一体的事情,顺带追踪宿傩手指,还有那个虎杖悠仁的踪迹。”
星野:“理想情况下,只有我一个人正式参与比赛,那么到时候在结界内杀掉一个诅咒师,赚取到积分,就能将所有黄金拿到手。”
到时候立刻归还给其他国家,中间还涉及如何证实各国黄金份额,说不定要从霓虹的国库里额外掏出一些作为补偿,争取让所有遗失国家满意,平稳度过这段经济危机。
但那是理想情况,复杂的现实环境里,肯定无法完全严防死守。
“黄金死斗没有特定的结束天数,估计会有总积分到达特定数额才会开启奖池的隐藏条件,正式的规则只能等正式开始后确定。”星野顺着羂索的思路分析,觉得绝不会如此简单结束,羂索要在结界内积蓄更大浓度的诅咒,推动霓虹社会混乱,从而全体同化,就不会让争纷短时间结束,说不定会有浓度不够,结界自行扩大的束缚条件。
五条遍数羂索千年来的布局:“诅咒师、特级咒灵、受□□,那个缝线头的同党很多,最冒头的已经被消灭,剩下的估计各有各的打算,和羂索想法不同。”
两人循着进来的路线沉默回去,手指翻飞,快速部署结界周围的封禁体系。
他们步履不停,言语间没有商量,行动却极为默契,几个拐弯躲开高专人士,一起走到星野隔壁的房间。
这是她用来练习结界术的房间,随手可取结界材料,一个可屏蔽他人探知的结界很快搭建成。
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放松警惕。
五条盘腿坐在蒲团上,扒拉着自己的眼罩:“黄金死斗解决完,就解决天元吧。”
“彭——”冰块撞击在杯底,女人把两杯饮料冲好,一个趔趄,以栽倒的姿态终于落座在对面的蒲团上,她长舒一口气:“啊,得救了,终于能喘口气了。话说啊——”
星野喝了一口饮料,感受整个食道贯穿凉透的爽感,吐出足以令老橘子们天灵盖飞出的话:“话说,羂索已经把管理权限给了天元大人吧,我说可能有隐藏规则的时候她特别安静。”
“真相大概如此。”五条悟噙着吸管,一口气就将饮料吸到底,露出那种轻快的安慰语气:“嘛,无论如何,事情总有解决办法。”
星野定了五分钟的闹钟,在难得的沉默里,两人听着时间逐渐流淌过身体,她趴在桌上,痛呼遥遥从医疗室传来,辅助监督打电话的声音急匆匆离开,她无差别接受着信息,顺手不断给五条刷状态。
“诶,还有啊。”五条似是抱怨又像是撒娇的说了一句。
星野没理他,短暂而又宝贵的五分钟后,就又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