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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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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按照昆吾宗的比试规则,确实如此。灵力紊乱意味着失去了战斗能力,哪怕只是短暂的,也足以判定胜负。

但筑基一层打赢金丹一层?

这种事在昆灵宗千年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就在这时,月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肩上,但月瑶的后背瞬间绷紧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被注视的不适,也不是被威压碾压的窒息,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反应——

就像被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顶级掠食者盯上了。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猛地抬头,目光穿过数十丈的距离,越过高台上那些窃窃私语的长老们,落在最中央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

不,不是年轻——是年轻到不像一个首座弟子。

月瑶听说过秦凤兮的名字。昆灵宗百年难遇的天才,二十岁半步元婴,整个浮凰大陆公认的下一代第一人。她想像过很多次这个传说中的人物该是什么样子——应该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祖,或者一个威严冷肃的中年女修。

但眼前这个人,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她坐在高台最中央的位置,周围都是须发皆白的长老,却没有人觉得不合适。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把被精心擦拭过的利剑收在鞘中,锋芒内敛,却让人本能地想要避开。

月瑶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后——

愣住了。

月瑶见过美人。

她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容貌出众之辈。修真之人本就皮相出众,走在昆灵宗的山道上随便抓一个内门弟子,放到凡间都是倾国倾城的水准。

但秦凤兮不一样。

不是「更美」的那种不一样,而是——

月瑶找不到词来形容。

那是一张彷佛不属于人间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无尘,鼻梁高挺而秀美,唇形优美却色泽极淡,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蘸了最淡的墨,在宣纸上勾勒出的仕女图。她的肤色极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玉石般温润莹白的光泽,彷佛月华凝结在了肌肤之中。

但真正让月瑶失神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浅极淡的眼睛,瞳色淡得近乎透明,像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冰川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打量,没有审视,甚至连月瑶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试都没有让它们产生一丝波澜。

它们就那么平静地、淡然地、不带任何目的地注视着月瑶。

像是雪山顶上的月亮在注视着山脚下的一粒尘埃。

月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是漏了一拍——是整颗心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托了一下,然后又轻轻放了回去。那种感觉说不上悸动,说不上心动,更像是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在胸腔里悄然萌芽,快得她根本来不及辨认那是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突然烫了起来。

烫得不像话。

明明刚才被赤炎剑的火焰燎到时都没有这种感觉,现在隔着数十丈的距离,被一双冷淡到极点的眼睛注视着,她居然脸红了。

月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没出息。

但她控制实在不住。

她的视线就像是被牢牢钉住了一样,怎么都挪不开。她想移开目光,想表现出一个外门弟子对首座弟子应有的敬畏,但她的眼睛不听话。

她就那么傻傻地、愣愣地、直勾勾地看着高台上的秦凤兮,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又像一个第一次看到雪的孩子。

然后,秦凤兮站了起来。

全场的议论声在那个瞬间同时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着秦凤兮,看着她从座位上起身,看着她一步步走下高台的石阶。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衣袍的下摆在台阶上拖曳出清冷的声响,那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月瑶的眼皮跳了一下。

秦凤兮在朝她走来。

不是错觉,不是自作多情——秦凤兮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那双浅淡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什么情绪,但月瑶莫名觉得,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像是一潭死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甦醒。

月瑶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想后退,想转身逃跑,想直接跳下擂台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更原始的直觉在告诉她——被这个人盯上,她的命运将不再属于她自己。

但她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不是被威压压制的动弹不得,而是——

她不想走。

这个认知让月瑶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明明最讨厌被掌控,最讨厌被当作棋子,最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用俯视的目光看她。但当秦凤兮那样看着她时,她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反抗,而是——

再看一眼。

让那双眼睛再看我一眼。

秦凤兮走到擂台边缘,停下来。

近距离看时,月瑶才发现秦凤兮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她要仰起脖子才能看清对方的脸。而这一看,她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因为秦凤兮比远看时还要好看。

那些关于「远山含黛」「秋水无尘」的形容在这一刻全都显得太过苍白。月瑶觉得秦凤兮的美不在于五官的精致与否——虽然确实精致到了极致——而在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像是深渊之上的月光,像是悬崖边上的风,让人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月瑶的耳根红了。

她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的脸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因为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烫得像是刚才被赤炎剑正面击中了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秦凤兮问。

她的声音比月瑶想像中的要好听。不是那种刻意修饰过的清冷,而是天然带着一种疏离的温润,像是山间清泉淌过玉石,又像是冬日里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地上。

月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像砂纸。

她咽了口唾沫,用尽全力挤出两个字:“月瑶。”

声音抖了。该死,她的声音居然抖了。她从十岁起就没在任何人面前抖过声音,现在居然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问话就结巴了。

秦凤兮垂下眼帘,那双浅淡的眸子从月瑶的头顶缓缓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那目光冷静得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软的专注。

月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又莫名地不想躲开。

她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说:月瑶你清醒一点,这个人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猪肉,你有什么好脸红的?

但她的脸不听话,她的耳朵不听话,她狂跳的心脏也不听话。

“月瑶,”秦凤兮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了一遍,像是在品尝某种味道,然后微微点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选择的空间,甚至没有说明理由。

月瑶愣住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从「凤兮师姐好美好美好美」的死循环中挣脱出来,开始飞速运转。你是我的人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收为弟子?是纳入麾下?还是——

等等,昆灵宗的首座弟子可以这样随便要人的吗?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任何一个问题,秦凤兮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的衣袍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拂过月瑶的脸颊。那香气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月瑶的鼻子偏偏捕捉到了——像是雪后初晴时空气中那种干净到极致的味道。

月瑶站在原地,目送秦凤兮的背影消失在高台的帷幕后。

风吹过来,擂台上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还没有散去,但她闻不到了。她的鼻腔里只剩下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被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了魂。

”凤兮师姐好美……“

月瑶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然后猛地回过神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听到这句话,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胸口那颗不安分的心脏,还在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摸了摸更烫的耳根,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道袍、露脚趾的鞋子、还在渗血的绷带,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站在秦凤兮面前,简直像一只掉进泥坑里的野猫被一只凤凰俯视了。

”月瑶啊月瑶,“她小声对自己说,”你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但她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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