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看着她,“煮粥的时候是不是又炸炉子了?”
秦凤兮的耳尖立刻红了,“我……才没有。“
”真的?“月瑶语气里的故意。
”……火候没控制好,糊了一点点。“秦凤兮叹了口气。
月瑶笑得开心了。可笑着笑着……骨头深处那种酸麻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骨髓。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眉头不自主地皱了起来。
秦凤兮注意到了。她放下粥碗,伸手探入月瑶的被子,找到她的手,轻轻握住。
”很疼?“
月瑶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凤兮看着她强撑的样子,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她宁可月瑶哭、闹、喊疼,也不愿见她这样——咬着牙,一声不吭,把所有痛苦都吞进肚子里,然后强撑着,对着她笑。
”月瑶。“秦凤兮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在我面前,你不用忍。“
月瑶的眼眶红了。忍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决堤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压抑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的那种哭。她咬着下唇,不想发出声音,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每一次颤抖都牵动着骨骼深处的疼痛,让她颤得更厉害。
秦凤兮没有说话,也没有劝她别哭。她只是俯下身,把月瑶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像抱着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月瑶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终于哭出了声。
很小声,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到。
秦凤兮收紧了手臂。
”对不起。“秦凤兮的声音在颤,眼眶红得厉害,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都是因为我,对不起,月瑶……对不起……“
月瑶在她怀里摇头,眼泪蹭了她一脖子。
月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是我自己的体质……不怪妳……“
”可是我——”
”秦凤兮。“月瑶从她怀里抬起头,满脸泪痕,但眼睛里的光很亮很亮,“妳听我说。”
秦凤兮看着她。
“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就是那天在擂台上说『凤兮师姐好美』。」月瑶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如果不是说了那句话,你不会注意到我,我不会成为『你的人』,我不会住进你的洞府,不会认识莹莹,不会有冉冉——”
“我更不会知道,被一个人如此捧在手心里,如此珍爱着是什么感觉。”
月瑶伸出手,轻轻擦掉秦凤兮眼角的湿意。
“所以这点疼,不真的算什么。”
“有妳在我身边,就什么都不算。”
秦凤兮闭上眼睛,把月瑶重新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几乎融为一体。
“月瑶,我绝不会让妳骨枯血竭。”秦凤兮像在对自己发誓,“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月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了」。她只是安静地靠在秦凤兮怀里,听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平稳有力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莹莹从枕头上跳下来,叼着冉冉的后颈,把迷迷糊糊的小金狐狸拖到篮子里。牠用鼻子拱了拱冉冉,确认小伙伴睡好了,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
秦凤兮靠着床头,月瑶靠在她怀里,两个人都闭着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莹莹轻轻地“嘤”了一声,把脑袋搁在篮子边上,也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
雪峰上的风还在吹,竹林还在沙沙作响,远处的灵兽偶尔发出一声低鸣。
但这间小小的寝殿里,很安静,很温暖,但两个人的手从始至终都握在一起,一刻也未曾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