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可不可以试着信任我一点,不要替我做决定,给我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好吗?”
时予安低着头,很久很久,声音才闷闷地响起来:“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心跳声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我真的没办法再一次地推开你。”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终于愿意把藏在心里六年、最不为人知的爱意,显露冰山一角。
裴霁晩抬头看她,眸子里是掩不住的高兴,她朝时予安伸出手,声音里是好久不见的欢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吹头发,一会儿我们去逛夜市。”
将手搁在裴霁晩掌心的时候,先感受到的是她修长指尖上的温暖,然后是她握住时有些重的力道。
时予安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蜷了一下,这次终于不是退缩,而是细微的却带着重量的回应。
时隔六年,裴霁晩终于又抚上了她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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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的天还没黑透,夕阳给时予安披在肩上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换了一件坠感很好的亚麻吊带长裙,小v领的设计,米白色,裙摆很大,柔柔地坠在脚踝,脚上踏了一双平底凉鞋,脚踝处有一根细细的银链,走起路来裙摆像一道道铺开的浪。
裴霁晩则穿了一身低调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和突出的腕骨。手上没有带饰品,唯独食指上的素戒低调却惹眼。
裴霁晩的目光从时予安荡起的裙摆移向她精致的锁骨处,上面还残留一丝被晒过的红。
“你穿裙子很好看。”
两人并肩走在街市上,傍晚的集市已经很热闹了,密集的人群推着她们往前走,摊贩叫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空气里都混合着铁板鱿鱼和炭烤生蚝的香味。
时予安被人潮推着向前走了几步,肩膀擦到其她路人,她低声说着抱歉,侧身想找空隙站稳。
但人流来来去去,推着她往前走,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按在了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揽了过去。
时予安的后肩撞上了裴霁晩的前胸,隔着两片布料,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人的体温和心跳。
“小心,别走散了。”裴霁晩的声音从耳侧传来,贴在腰间的手传来灼人的温度,烫得时予安整个人都要缩进裴霁晩怀里。
时予安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碰上裴霁晩按在她腰间的手指,一寸一寸,慢慢嵌进去,改为双手交握。
“那裴老师要握紧我呀。”时予安凑近裴霁晩的耳侧,声音被夜市的热气裹挟着,轻轻送到了裴霁晩耳边。
说罢,也不管她的反应,退开身子,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刚才的那句话好像是人群里谁再小声不过的一句嘀咕,可是裴霁晩听清了。
街市依旧热闹非常,人群里充斥着再简单不过的快乐。时予安和裴霁晩并排走着,藏在身侧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长裙的布料随着时予安的走动一摆一摆的,轻轻贴上裴霁晩的小腿,又悄悄落回去。
“有什么想吃的吗?”裴霁晩问。
时予安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肚子终于有点饿了:“我们还剩多少钱?”
“加节目组下午给的,还有260块。”
“那我想吃一份炸串。”平时要控制身材,她已经很久没碰辣椒混合着油香的炸物了。
不远处正好有一家海城特色炸炸,摊前摆满了各式炸物,油锅咕咚着金黄的气泡。
裴霁晩拉着时予安来到小摊边,摊主是个圆脸的妇女,长相和善,见她们来到摊位前热情地递上来铁盘:“随便拿,我们店经济实惠,酱料都是我秘制的!”
时予安还没怎么看清那些串长什么样,裴霁晩已经接过托盘轻车熟路地拿了起来。
年糕串,土豆片,淀粉肠……裴霁晩挑得很快,像是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爱吃什么。时予安站在一旁,看着裴霁晩嘱咐摊主要“少放辣椒”。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时予安问,确是肯定的口气。
裴霁晩回头看她:“你以前就爱吃这些,后来你走了我一个人也总是吃这些,吃好多年都习惯了。”
时予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低下了头,她都快忘了自己爱吃什么了,而六年没见的人却将这些细节珍重地记在了心上,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默默地记了好多年。
突然有些想哭,时予安低着头,浓烈的愧疚感涌上来,有些接不住裴霁晩的好。
“没关系,我也很爱吃这些。”裴霁晩看出了她的情绪,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她,“那边有卖椰子糖的摊位,你在这里坐会,我去给你买糖。”
时予安被拉着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裴霁晩转身朝椰子糖的摊位走去。
“想哭的时候要吃糖哦。”二十岁的时予安曾经这么说。
瞧着她的背影,那颗椰子糖还没有到嘴里,甜味却好像漫了上来,从舌尖一直漫向眼底,温温的,涩涩的。
一滴泪砸在不算干净的地面上,而落泪的人唇角溢满了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