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紧蹙着，手指牵着时予安的衣服下摆，紧紧攥着，生怕一不留神她就跑走了。

“……不许……”睡梦中的人发出些不甚清醒的呓语。

时予安凑近她的唇，仔细辨认她话里的意思：“阿晚想告诉我什么吗？”

“……不许喜欢她！”裴霁晩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睡意，语气却凶得很，像是要霸占小伙伴所有糖果的孩子王。

“谁？”时予安有些疑惑。

裴霁晩虚虚睁开眼，盯着时予安放大的面容皱眉想了半天，语气里带着控诉：“那个……那个调酒的！她喜欢你！”

“反正你不许喜欢她……”

“姜未？”时予安有些惊讶，难怪晚上这俩人一副不对付的样子。

不过姜未居然对她有好感吗，自己怎么从来都没看出来。

“不许喊她的名字！”裴霁晩说着，又往时予安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她的锁骨，灼热的呼吸打在细腻的肌肤上，声音都闷在布料里，“你只许喜欢我……”

时予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明明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却还是固执地、孩子气地一遍遍重复着最赤诚的爱意。

“好好好，”时予安将人搂得更紧，让她的耳朵贴上自己的心口，“你听听。”

裴霁晩安静下来，耳朵里传来的是时予安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听到了吗？我的心跳说，只会喜欢你。”

“只有你。”

-

那天晚上两人在车里待到星星缀满了夜空，时予安才搀着醉得不甚清醒的人回了家。

几乎是半拖半抱才勉强将人扶到了沙发上坐下，裴霁晩的手还牢牢勾着她的脖子不放。

时予安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弯下腰，膝盖抵住沙发边缘，低声哄着她：“阿晚，先松开我，我去给你倒水。”

“不喝。”裴霁晩眯着眼，小幅度的摇头，黑色的长发糊了一脸，她哑着声音，显得可怜巴巴的，“阿时，我好难受，想吐……”

时予安将她黏在脸上头发拨开，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和颈后，有些烫，连带着脖子红了一片，应该是醉酒的后遗症。

“哎，你啊你……”时予安轻叹了口气，指尖轻点她的额头，“让你再逞强喝酒，喝完难受的不还是自己。”

裴霁晩哼了一声，摇头摆脱她的触碰，手臂揽过一只沙发抱枕，将脸埋进了那个冰凉的抱枕蹭蹭，幼稚又可爱。

时予安终于站起身，准备去给沙发上的小醉鬼冲蜂蜜水。

再回来时，裴霁晩将整张脸埋进了沙发靠垫，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尖。时予安蹲在地上，取了一片湿纸巾擦她后颈沁出的汗。

“把水喝了再睡好不好？你爱喝的甜水哦。”时予安揉着她滚烫的耳朵尖，轻声哄，像哄一个不听话的生病小孩。

“唔……”裴霁晩坐起身，寻着时予安的怀抱靠了上去。她没有睁眼，只是顺从地张开嘴，由着对方将温热的蜂蜜水一勺又一勺喂进了嘴里。

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溢出了些许，时予安只是下意识地用拇指轻轻擦掉。

“不喝了……”裴霁晩喝了半杯，再不愿意喝，又软软地倒回了时予安怀里，脑袋靠在她的肩颈处，手臂顺着腰腹环过去扣住，两个人的距离严丝合缝。

“……我要你陪我睡。”裴霁晩搂着她，含糊地发出几个音节，软软的，撒娇一样。

这个姿势让时予安本就有些脆弱的腰承了更重的力，可她感受着怀里传来的灼热的温度，伸手轻轻环住了对方。

不舍得推开。

“我在。”她说。

最后两人也没能成功到床上睡，时予安干脆陪着裴霁晩在狭窄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宿。

酒品实在不好的某人一晚上断断续续地闹了好几次，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去洗澡、还扒着时予安的手臂可怜巴巴地问：你是不是最爱我？

时予安陪着熬了半晚上，直到后半夜才挤在她身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快中午，刺眼的阳光顺着没有拉窗帘的落地窗照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得暖融融的。

时予安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裴霁晩已经不在家里了，只有摆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下压着一张便签纸，纸上是凌厉的笔锋：工作上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只是最后两个字边缘明显仓促抖动的线条暴露了主人的尴尬无措。

时予安捏着那方小小的笺纸看了半天，愉悦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