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和我结婚,也是为我家的钱?”
温灵趴在枕头上,毛毯盖住他,赵嘉余看不见他的表情。
“是。”
他坦荡承认。
“你和我当朋友,也是为了钱?”
这句话问得极快,转瞬即逝。
赵嘉余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温灵,和你当朋友,我别无所图。”
“但你知道,要和赵嘉朔争,除了获得温家的支持,我没有别的选择。”
更何况之后他发现,获得温家的支持,便是获得裴氏的支持。
“咱俩是什么关系,要资金说一声不就好了,搞七搞八的,还逼婚,你缺不缺德。”
背对他的人瓮声瓮气,多半是哭了。
纸巾放在书桌上,温灵埋头不肯动,宁愿浸湿枕头也不肯暴露自己哭了。
犟得不行。
赵嘉余自然知道自己卑鄙下流。
企图用姻亲关系捆住银柏,获得温家全力支持,以至不顾温灵意愿逼婚,怎么不缺德。
可是温灵不愿结婚,他的幸福没有了可能。他们在一起,虽不是爱情,但至少彼此有一颗真心。
他会照顾温灵,温灵继续当他的闲散画家,不用费心经营,不必装模作样,他们依旧是原本的模样。
多少人的婚姻连坚守自我都不到,他们却可以。
这样想来,怎么不比等待一个不知底细、不知脾性、不知何日到来的未知数要好。
何况后来的银柏也需要他。
这是一场双赢的选择。
抱走横在二人之间的枕头,一个个塞回它们原本待的柜子,赵嘉余在柜子前站了片刻。
“你怎么穿过来的?
毯子罩住整个脑袋,穿过细密针脚照进来的灯光大打折扣,温灵躲在阴影里,偷偷用毯子的一角抹眼泪。
“就是除夕夜,被车撞了。你呢?”
“睡了一觉,就过来了。”
睡了一觉,这么草率?
确保脸颊干燥,温灵掀开毯子:“不可能,你运气那么差,怎么可能睡一觉就穿过来。”
赵嘉余眼神躲闪,温灵更加确信:“撒谎,你在撒谎。”
温灵奇怪,他两谁跟谁,各自交了穿越的底,还有什么事要瞒着?
赵嘉余依旧不说话。
“我靠。”
温灵顿住,忽然想到以前看过的鬼片。
“你不会不是赵嘉余吧?你你你,是人是鬼是妖,我靠你上他的身干嘛,你不会要害我吧,难不成收我回未来?”
温灵左顾右盼,手边没一件趁手的兵器。
他从笔筒抓出一支自动笔,按出笔尖,对准一言不发的赵嘉余威慑道:“你别动啊,你动一下我就喊救命。”
“……”
“不对,你不是赵嘉余,那你怎么知道我俩的事?”
赵嘉余往前一步,温灵扶桌沿往后缩,他无奈:“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他面色淡然,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靠在靠枕:“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他去世了。三个月后我才听说,然后我就回来了。”
“所以你是来救他的?”
温灵听明白,放下笔,坐到床的另一边。
“是。”
“那我呢?”
“?”
温灵:“我出车祸了你不想回来救我,一点义气没有。”
温灵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能让赵嘉余执着到这个份上。
但也许,他已经见过那个人。
赵嘉余笑:“你又没死,只是醒不过来。医生一直奇怪,明明各项检查都没问题,怎么就是醒不了,现在看来,是因为你的意识在过去。”
“我没死?!”温灵震惊。
那他为什么会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弱?
他再问:“那裴识远呢?你从头给我讲,车祸之后,一直到你过来,究竟都发生什么了?”
赵嘉余垂下眼,似乎陷入回忆。
“肇事司机叫邓磊,从雄山来北城打工,妻子早年生病死了,女儿和他断绝来往,儿子背高利贷,不知所踪。他醒来以后,只说自己想死,警方最后以报复社会结案。”
“报复社会?所以,算我和裴识远倒霉,刚好被那位司机挑中?太扯了吧。”
温灵气笑了。他前几天思考了那么多,关于裴家的现状,关于裴识远,他甚至因为误会对裴识远各种冷嘲热讽。
结果现在告诉他,和重生一样,那场车祸也是小概率事件。
既然如此他还努力什么,除夕夜提前报警把人抓走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