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不是这个……是他在查你。”

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温灵想不明白：“他和裴识远有过节，不该想着报复裴识远吗？”

“他没这么善良。赵嘉明，或者说赵家，折磨人都是一个手段。”手机里的声音停顿几秒，“向那人最重要的人下手。”

“提醒过你了，和裴大少爷出去注意点。”

电话挂断，手机停留在主界面。

最重要的人……

鬼使神差的，温灵打开微信，点进置顶聊天框，聊天记录停留在今早的小笼包分享。

慢慢往上滑，时间从今天变为昨天，再由昨天变为周三，再由周几变为七月几日。

裴识远几乎每天都会发信息来。

有时是好吃的甜品，有时是一朵硕大的白云，更多时候是问打型和上色哪步出了问题，为什么自己又画了一幅新画出来。

是否是对方最重要的人，评判的标准的是什么？

爸妈、赵嘉余，都是重要的人，但若要排个先后顺序，必然是爸妈在前，赵嘉余在后。

如果说标准是时间长短，那他和裴识远才认识多久，周方信啊，王叔啊，这些陪他十几年的人，已经通通比不过这个才认识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靠微信联系的网友。

如果把裴识远和赵嘉余放心里排序，谁会略胜一筹？好像根本排不出来，又好像……是赵嘉余？

没办法，朋友这个筐里，赵嘉余是毋庸置疑的老大。而裴识远不老实，一会儿在这个筐，一会儿在那个筐，他压根没法评。

说得好像只小狗崽，被他从这拎到那。

抹过的暗面重新压上一排细细排列的线，温灵想象那副模样，在安静的画室里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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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温灵醒得比闹钟早。

明黄冲锋衣随手系在腰间，对镜扣上白色棒球帽，闭上眼为自己打个响指，温灵冲门外喊：“妈，你快来帮我看看有没有忘带的。”

反反复复对网上攻略检查行李箱，温灵还是不放心。

感冒药、发烧药、中暑药、创口贴、红花油、健胃消食片……

吴银珠上来，正看到温灵盘腿坐在地上，右手拿手机，左手一个一个点过去对药品。

“你要开药店啊，就去两天哪能生这么多病，之前出去半个月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这怎么能一样。”合上药箱拉上隔层，温灵转而检查登山包。

吴银珠坐到他旁边：“你怎么不把指南针也带上。”

随口一说，没想到温灵当了真，她连忙叫住：“好了好了，你们去的是景区，路都修好了的还怕迷路呀。”

看了看手里的指南针和望远镜，温灵想了想，还是把它们一起收进行李箱：“看看指南针也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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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在高架堵着，超市附近没什么人，只有垃圾车来来回回清扫昨晚暴雨过后的落叶。

环卫工人跟在慢腾腾的垃圾车旁，边吃包子边散步。

不过垃圾车好像故障了，扫到哪儿哪儿更脏。浸水落叶噗噗吐出来，带几滴灰黑色的水，环卫工朝后看一眼，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一个拐弯，车开到超市对面。

随手按下车窗，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裴识远应该还没到……

巨幅广告下，一道蓝灰色身影隐在阴影里。

拉链拉到最顶，黑色挎包挎在胸前，左手插进白色速干裤口袋，那人支着右腿，像模特似的仰头看。

高楼间的天空湛蓝无云，没有飞机也没有UFO，裴识远似乎在发呆。

和他衣服前的小羊头一样呆。

“你怎么看裴识远？”

老宅石阶上月色如水，隔壁屋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赵嘉余问他。

“就……救命恩人。”

风吹动额前许久未剪的半长刘海，挠得温灵有些痒。他手足无措，把头发往后一拨，拿起放在腿上的棒球帽轻轻压上。

因为空旷，因为刚营业的超市门口外除了他再没别人，所以他才一眼看到他的，即便他穿深色系衣服，站在阴影里。

温灵说服自己，车一停好便推开车门。

红绿灯在双脚落地那刻结束等待倒计时，他穿过无人的斑马线，跑向等在阴影里的那个人。

那人走出阴影，阳光带温度洒在浅淡笑脸，温暖得让温灵鼻尖发酸。

温灵缓口气，问：“怎么不去里面等，你不热吗？”

“想让你一眼就看见我。”额角的发有些湿，裴识远再往前迈一步。

在超市里也能一眼就看见，他这么惹眼，放哪儿不能被一眼看见。

不过毕竟是在等他。

吐槽的话吞回肚子，感觉脸部温度急剧上升，温灵边给自己扇风降温边一头栽进冷气充足的超市。

太阳这么晒，他才下车没多久就脸颊发烫。裴识远不知道等了多久。

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