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也让我误会。”
拉好徒步包的拉链,裴识远边翻出帐篷边小声辩驳。
之前?误会?他这么直来直往的人,还能让人误会?
蹲下帮忙抽出铁杆,温灵想不起来:“什么时候?”
“老板。”
略带幽怨的小眼神飘过来,手一遍遍抚过帐篷,即便篷布上的褶皱早被抚平。
“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温灵有些恍惚,不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说起来,又好像近在眼前,“你还怪记仇的。”
“只是记性好。”裴识远说,似乎还有些骄傲。
“对,你记性最好了,哎,”侧身护住手里的铁杆,温灵抬下巴点几步外烧烤架:“说好了的,你做饭我搭帐篷。”
默默看一眼烧烤架,裴识远转回头:“不要。”
“那你要怎样,我做的东西可入不了口。”
“和你一起。”裴识远往前一步,伸出手,“搭帐篷。”
“和我一起,搭帐篷?”温灵往旁边挪一步,举起烧烤夹塞进他手里:“你老实去烤肉。不,烤串吧,烤串快,我搭完帐篷就来给你打下手。”
加把劲把仍在犹豫的裴识远推出露天平台,温灵摸摸肚子,抬手拍拍裴识远的肩,语气坚定:“我们的家有我来搭建,我们肚子的饱饥就交给你来守护。”
“好……”弱声答应下,裴识远走出几步回头,放心不下,“你提前看好厕所在哪。”
“我不会拉肚子的!”
走向烧烤架的人一步三回头,温灵看着手里的餐巾纸,无奈又好笑。他是肠胃不太好,小时候爸妈忙,一个人在家总吃冷饭剩菜落下的毛病,但也不至于一喝冰的立马蹿。
想到在裴识远眼里,他的肚子现在可能正在咕噜咕噜,像滚筒洗衣机一样翻江倒海,温灵就忍不住笑。
把餐纸巾放到旁边,他蹲坐在放倒的徒步包上,深呼一口气开始研究说明书。
“要我帮忙吗?”来搬烤串的某人不死心地探头过来,又被坚毅的眼神劝退,他捧着一盘烤串,委屈低头,“好吧。”
看明白说明书,又看过对应教程视频,那边已腾腾升起白烟。不甘落后,温灵哼着歌从分解开的零部件中拣出地布。
“先铺地布……”
帐篷搭得出乎意料的快,用小锤打好地钉,踮脚一把挥上顶盖,绕圈扣好四边扣环,温灵大功告成地拍拍手,绕帐篷打转。
转到帐篷另一边,风送来焦香的肉味。
眯眼看过去,原本红白相间的肉串已经变成诱人的褐色。再放大,肥肉上的油脂浸润紧实的瘦肉,滋滋冒泡,爆出诱人的声响。
咽一口口水,火速拍下一张照片,披在肩上的冲锋衣大敞开,映在身前晃动的影子像蝴蝶扑腾翅膀。温灵踩着小碎石,跑进某手机厂商的大棚。
坐进预留给他的小马扎,眼神在刚烤好的牛羊肉串和正在烤的五花肉间游移,温灵微微张开嘴,用鼻孔和嘴一起感受诱人的香气。
薄五花肉片渐渐焦黄,眼睛追随那双娴熟的手从烤架看到铁盘。
裴识远选中一串羊肉,撒上一点辣椒面,再沾一点椒盐粉,提起来时还有油顺竹签流下:“先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面对吃,温灵自然不会客气。
就着裴识远的手往嘴边送肉串,温灵礼尚往来,递出一串没调味的牛肉。
那只白玉般的手从他眼前伸过,两只手臂交错,他的,裴识远的,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温灵却猛然一抖。
像喝交杯酒。
“咳咳……咳”
被倒流的口水呛到,温灵侧开脸,用拳头挡住嘴。
“被烟呛到了吗?我们要不换个位置,我这吹不到烟。”
“不用!”眼见裴识远还在往他这靠,温灵连忙摇头摆手,“我往边上挪点好了。”
搬起自己的小马扎,螃蟹似的火速挪到烧烤架侧边,温灵比出“OK”,心虚地不敢抬头。
那可是你朋友,纯纯粹粹的朋友,人家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地给你烤烤串,你在对人家动什么心思!
实在是疯了,遐想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甚至一小时比一小时严重,他该怎么办,有没有能洗脑子的办法,再放任胡思乱想下去,等晚上……
不不不!绝对不行!
脑海中的小人无奈狂吼,丰富多彩的画面就像天要下雨,太阳要落山,才不管人类的意志,自动播放起来。
温灵跟那个小人一起木在原地,绝望地被自己的想象力震惊。
“翅中要刷蜂蜜味的吗?”
漂亮的手在眼前挥了挥,召回神的同时,也让想象中微微发力的指骨更加清晰。
“都、都可以。”
“你要来试试吗?”裴识远问,看向他的眼神一如往常。
烟熏得脸颊发烫,一阵又一阵温热如潮水拍打他的脸颊。温灵感觉自己浸进了水里,呼吸不过来,又晕又昏。
“好。”
温灵站起身,越想表现正常越是容易出错。
肩擦过裴识远的小臂,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喉结滚动,他问:“怎么做?”
刷子和蜂蜜罐一起递过来,裴识远撩起衣袖,露出匀称有力的手臂:“甜一点刷三层。”
目移回网格下红亮的黑炭,嘴唇嗫喏几下,温灵点头,蘸满蜂蜜的刷子给翅中套上琥珀色的壳。
金黄的蜂蜜在锡纸上汇成甜蜜的小湖泊,刷完一个翅中,再刷另一个翅中,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滋滋声。
不应该啊,和周方信那帮人一起烤串的时候,不是这个氛围啊。怎么会这么安静呢,他怎么一句话不说呢,我刷得没问题吧?
偷偷往旁边瞥一眼,只能瞥见抱在胸前的小臂,隐隐现出青涩的肌肉线条。
热的话不能直接把外套脱了吗。
涂上厚厚一层蜂蜜,翅中散发出甜腻的香,温灵在心里嘀咕,刷子伸进蜂蜜罐搅和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