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银子装好,放回箱子里,夏满仰躺在床铺上,看着上方的房梁。
手绢虽然是一个长久的挣钱方式,但他们的手艺挣不了什么大钱,撑死了改善改善家里的条件。
想着想着,夏满的意识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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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夏千山背着背篓回家。
夏千溪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见是夏千山回来了,视线在夏千山左右转了一圈,知道板凳卖完了,当即笑着说道:“二哥,你回来了。”
这时,张香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二弟回来了,先坐下歇歇,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张香秀是夏千山的大嫂,夏千峰的媳妇。
夏千山应了一声,就着夏千溪给他舀得水,边洗手边问道:“其他人呢?”
夏千溪有些想问问板凳的事,但想着既然都已经卖完了,好像也没什么需要问的:“爹娘去拾掇地了,说是这几天把花生种上。大哥带着三哥还有松花松虎去山上了。”
夏千石,家里排行第三,比千溪大了一岁,今年十六岁。
松花和松虎是夏千峰夫妻俩的闺女儿子,一个六岁一个五岁。
夏千溪犹豫着,心里还是想问问板凳的事,自从二哥从赵师父家里回来,家里都不敢问关于这方面的事,二哥这次回来,比以前沉默了好多。
但她刚想问,就见夏千山袖口处比其他地方深了一片,黑乎乎的。夏千山衣服本就是深色,乍一看像是洗手把衣服弄湿了。
夏千溪连忙扭头去拿布巾:“二哥,快擦擦,你袖子都弄湿了。”
夏千山动作一顿,看向袖口的深色,在夏千溪转身的瞬间,抬手撩了一下水。
这次,袖子真的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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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清晨,空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凉爽。
夏满端着盆往村里的河边走去。他受伤休息那段时间,家里的衣服都是小爹帮他洗的,现在他伤好了,自然要自己动手。
快走到河边时,夏满先看到了那座屹立在河上的小石桥以及两岸斜对着生长的柳树。
村子里的河将甘泉村一分为二,里面是河内村,外面是河外村,中间以一道小石桥连接,平时内外走动很方便。
小石桥内外一左一右交错有两棵异常茂密的柳树,最有意思的是,这两棵柳树都斜斜的朝着对方生长。
夏满毫不怀疑,哪天这两棵柳树就会在小石桥上空交汇、缠绕。
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整个人从身到心都散发着愉悦,朝河的尽头看去,远山青黛,风光正好。
夏满轻车熟路往河上游去,那边有一个洗衣服的绝佳位置。
河岸边一块儿大小,高低正合适的石头,刚好够一个人坐下,伸手便能触到河面,洗衣服别提有多方便了。
这会儿河边没什么人,没人和夏满抢位置。
因为夏满速度不快不慢,还有闲心看看两边的风景,陶冶陶冶情操。
不过,当夏满听到身后传来频率逐渐加快的脚步声时,脚下步子不禁迈大了几分。
等坐到心仪的位置上,身后的脚步声明显变缓,夏满眉头轻扬。
眼中的余光看到旁边蹲下的人影,夏满撇过去。哦,还好自己刚才走快了两步。
梅香刚才就认出夏满了,见夏满直直的往大石头那里去,她故意没出声,特意快走了几步,到底还是没赶上。
她脚步一顿,揽了揽怀里的洗衣盆,朝夏满的背影轻瞥一眼,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做,走到夏满几步远的地方蹲下。
像是刚认出人,梅香扭头笑着和夏满打招呼:“小满,是你啊?我刚才都没认出来。你的伤好了?”说着,视线瞄向夏满干净的额角,发现上面一片白皙后,又瞄向夏满的后脑勺。
哼,伤还不伤到额头。最好留一个大大的疤,最近一段时间,她在家常常这样想,这会儿这个念头升起来,她心情都好了。
“是我,好了。”夏满脸上笑着,嘴上却不咸不淡的回答她的“关心”。
他和梅香说起来其实没什么愁什么怨,但这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待见他,跟他抢了她什么东西一样,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还以为别人不知道,烦人得很。夏满不爱搭理她,但格外愿意气气她。
梅香瞥了一眼夏满盆里的衣服,语气意味深长:“你还出来洗衣服啊?”
不是说夏满受了伤,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之前还见夏满小爹给夏满洗衣服,娇气死了。心里这样想着,酸气却不停的往外冒。
现在看夏满出来洗衣服,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哼,还说什么不用干活,就吹吧。
梅香背挺了挺,觉得自己赢了,夏满有什么大不了的,脸上的笑容都真心实意了几分。
“你也来洗衣服啊。”夏满笑盈盈的看着梅香盆里冒尖的衣服,提醒道。
挤兑他?洗衣服分什么高低贵贱。
梅香脸上的笑一僵,一时间语塞,瞥见盆里快要露出来的亵裤,连忙伸手塞到盆子最底下。
夏满假装没看到他的动作,低头洗自己的衣服。
据他所知,梅香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两个弟弟。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