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摔倒时的本能反应,是用脚或手稳住自己,给自己一个缓冲。
夏满右脚滑动的瞬间,左脚快速跟上,手下意识拉住面前的小泡果子藤。
也幸好脚下本来就没什么大坑,只是一处小小的缓坡,滑了一下便稳住了。再加上脚下全是草藤子,夏满那一脚刚好踩进草窝里,被草藤子绊住了腿。
“吓我一跳。”
夏满以近乎滑稽的姿势稳住自己,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松开手里抓着的小泡果子藤,拍了拍咚咚跳的胸口,也是这果子藤趴在后面树枝上趴的牢,被夏满那么一拽,竟然只是晃动了几下。
不过,主要原因还是脚下没坑,要不然趴的再牢也能被拉下来。
夏满手里还紧紧抓着滑到前抓到手里的小泡果子,竟然没被抓烂,不过已经被夏满的手心暖热了。
夏满脑袋还是懵的,他拿起手里的小泡果子擦了擦,塞进嘴里:“压压惊压压惊。”吓得他汗都出来了。
嘴里香甜的果子香让夏满的大脑清醒了一些,他刚要调整姿势站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气声,他猛地扭头。
夏千山?他怎么在这里?
只见夏千山背篓倒在地上,一只手正从自己身后收回,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
夏满估计夏千山刚才是想去扶他,没想到他自己站稳了。
想到这里,夏满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弯着腰,撅着屁股,姿势有些过于好笑。
他假装没事发生,笑着直起腰:“好巧。哈哈。”
“没事吧?”夏千山看着表情不太自然的夏满,压下到嘴边的笑意。
夏满直起身,动了动脚,刚想说没事,就没忍住轻嘶一声。
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崴脚了?”
夏千山看夏满脚僵着不动,快步蹲下,拿过自己扔在一边的背篓,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背篓倒罩在地上,按了按,确定平稳后,刚要让夏满坐下,就看倒扣在地上的背篓一角沾着泥,应该是刚才在溪边不小心弄脏了。夏千山拿过地上的麻袋,反手将麻袋反掏,又用手拍了拍,折了几下,垫在背篓上,怕夏满觉得脏,又开口解释道:“这是之前装板凳用的。”
“不脏。”像是觉得刚才的话说的太含糊,又专门说了一遍。
夏满看着夏千山的动作有些想笑,他虽然爱干净,但也没那么讲究,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不过夏满什么都没说,乖乖坐到背篓上,怪软的。
他看着夏千山,抿抿唇解释道:“我没崴脚,就是被草藤子剌了一下,疼。”
刚才他差点摔了,被吓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腿一直僵着,注意力没在脚上,这会儿才发觉竟然这么疼。
肯定流血了。
想到这里,夏满心里不受控制的涌现一丝委屈,也顾不得夏千山还在,俯身解开上山之前系紧的裤腿,把裤子往上拉,露出里面的足袋。
只见夏满脚踝往上一些的位置,白色足袋上赫然透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都怪你。”夏满回身拉了一把旁边的小泡果子,小泡果子藤被拉的呼啦呼啦响。
夏千山听夏满说自己没崴脚,只是被草藤子绊了一下,心里刚松一口气,就看夏满解开裤脚,明白对方是想检查伤口,可他还来不及躲开,就被足袋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夏千山第一次对面前草藤子的杀伤力有了新的认知。
这会儿听到夏满孩子气的话,好笑的同时又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怪小泡果子?”
夏满随手指了一下地上的草藤子,理直气壮的解释道:“这么一大片地方本来是小泡果子的地盘,现在却被这些草藤子占了,没出息。”以前这里根本没有草藤子。
一瞬间,夏千山被夏满说服了,这里以前确实没有草藤子,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矮草丛,不知道什么时候草藤子就长到了这里,还占了这么大一片。
“先下山吧。”不管怎么样,夏满的腿都需要先上药。
一听要下山,夏满条件反射的开口反对道:“不行。”他上山时可是和小爹保证过一定不会受伤的,现在这样下山,估计以后小爹都不会再让他上山了。
夏满有气无力的看着夏千山,“我要是这么回去,小爹肯定要担心,他本来就不想让我上山,害怕我再受伤,结果......”夏满撇撇嘴。
听到这话,夏千山看着忍着痛一脸可怜的夏满,思考片刻后,快速看了一眼他露在外面的足袋:“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说完,快速朝山上走去。
眼看着夏千山离开,夏满俯身解开足袋,动作轻缓的把足袋往下褪了褪。
感受到小腿上异样的疼痛时,夏满就知道伤的可能有些严重,但等真的看到伤处,眼眶不禁有些发热,刚才还能忍受的疼痛顷刻间剧烈起来。
只见脚踝往上一些的地方,布满了细长凌乱的血痕,偏中间的位置尤其严重,细小轻薄的皮翘着,下面有的沁着血珠,有的隐隐透着血色。
夏满原本就白,此刻这些痕迹在白皙的腿上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夏满眼睫微颤,唇微微轻启,慢慢朝着伤口处吹气。
他越想越气,拿起一边的木棍狠狠往草藤子上敲了敲。
偏身子一动,牵扯到腿上的肌肉。
“嘶,好疼。”伤口更疼了。
夏满丧气的趴在膝盖上,看着一开始微微小的血珠一点点饱满,最后滚落到白色的足袋上。
夏千山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夏满眼眶红着,坐在背篓上,整个人乖巧又可怜,触及到雪白皮肤上的一抹红,他心头一震,快速移开视线。
听到脚步声,夏满吸吸鼻子,声音有些嗡嗡的:“你回来了。”也没问夏千山刚才干什么去了。
夏千山低着头应了一声:“这草药能止血消肿,你先用上,回头让草根叔瞧一瞧。”
夏满这才看到夏千山手里拿着的草药,他点了点头,看夏千山低着头,意识到对方在避嫌,没看到他的动作,又出声应了一声:“嗯。”
夏满原本心里既难过又生气,可这会儿看到夏千山避嫌的动作,又有些想笑。
夏千山带的有水,他看夏千山认真把手洗干净,把草药放在手里搓,直到搓成黏糊糊的一团,这才递给他。
夏满接过草药泥,低头看向腿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是木木的疼,不光是伤口疼,伤口周围好大一片都在疼,没流血的伤口处还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