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看夏满装了小半篮子花生,夏奶奶也没出声。
等夏满把花生全都剥出来,夏奶奶的面也已经醒上了。
秋雨四个鼻子一个比一个尖,炒花生的香味刚出来,他们就闻到了,秋雨探头探脑的趴在门外往厨房瞅。
等花生出来出来,厨房门口从上到下多了一列小脑袋瓜,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夏满,手里的碗。夏满脸上笑意浓重,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夏奶奶,抬手冲秋雨招了招手。
秋雨一咧嘴,快步跑到夏满身边。夏满也没多给,捡了四颗花生放到秋雨手上:“去吧。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做好饭,夏满把饭盛出来:“奶奶,你和秋雨他们在家歇着吧,我去给小爹他们送过去。”
“那你快去把头包起来。”万一起了疹子,怪费钱的。
“行,秋雨,你照顾好弟弟妹妹,乖乖和太奶奶在家吃饭。”
“知道了小叔叔。”
夏满头上裹着旧布,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手里也包的严严实实,背着背篓往地里去。
这个时间正是家家户户回家吃饭的时间,要不就是和夏满家里一样往地里送,此时看到包的这么严实的人,几乎没动脑子,直接开口说道:“满哥儿去给你小爹给他们送饭啊?”
“嗯,婶子回家吃饭呐?”
“是啊。”
等夏满走远,刚才打招呼的人笑得感叹:“还是满哥儿有福气啊,瞅瞅,全村就满哥儿最闲。”
“可不是。咱们可没这福气咯。”和她一道回家的夫郎笑着说笑。
“福气不福气的不好说。这满哥儿今年也十七了,也没见多田家里准备着相看。”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婶子回头瞅了一眼夏满的背影,压低声音说道。
“那就是准备了也不能给咱们说不是。”对方想说什么他心里清楚,但他不想跟着掺和。跟他们也没啥关系,这事也轮不到他操心。
不过,显然对方并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见他这么说,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说是这么说。但都是一个村的,要是相看了,哪能一点信儿不知道。我看八成是不好相看。咱们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谁家愿意娶一个啥都干不了的小哥儿回去。还不够伺候人的。”
“你看那包的严实的。镇上的娇小姐怕是也不过如此。”说完,哼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满哥儿的亲事怕是难了。”
被惋惜亲事艰难的夏满对他们背后的议论一无所知,此时夏满正一脸无语的看着凑到他身边的人。
“你有事吗?”他走的好好的,就见梅香提着个篮子,弯都不带拐的往他身边走。
“咋,都是村里的路我还不能走?”梅香看着夏满露出来的眼睛,语气愤愤。
夏满懒得理她,往旁边错了两步,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梅香提着手里的篮子,跟着往旁边错,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夏满背后的背篓,就差一头扎进去了。
夏满目视前方,突然语气悠悠的说道:“我上次听到天明娘说我坏话来着。”
梅香脚步微顿,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干:“你给我说这干啥?”天明娘真的不喜欢夏满?不会吧?明明婶子每次见夏满都高兴的不行。
夏满一脸迷惑的扭头看向梅香:“你给我说话呢?”
梅香白他一眼:“这还有其他人吗?”说完,她有些别扭的问道:“你为啥说婶子不喜欢你啊?”
“啊?这不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吗?”夏满一脸惊讶的问道。
这回换梅香愣住了,村里人都知道天明娘不喜欢夏满,那她咋不知道?
她还想继续问呢,就看夏满已经走出来好几步了。
前面有人过来了,梅香脚步顿住,往自己家地里走。
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夏满轻扯嘴角,笑着和迎面过来的人打招呼。
甘泉村的地地势很平坦,一块儿连着一块儿,一眼望过去,金黄的麦穗前全是弯着腰割麦子的人,时不时有人直起腰抬头歇一歇,又很快弯下腰去。割麦子最累人的就是要一直弯腰,弯着腰的时候觉得腰一点都没感觉,但想直起来的时候,已经直不起来了。
夏满还没走到自己家的地头上,远远就已经认出了家里的人。
不等他喊人,夏长风便抬起头,一眼便看到站在大路上,包裹严实的人,不是夏满又是谁。
黄兴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你咋过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一会儿回去吃。小爹,你们赶紧歇会儿。”夏满也不用他们帮忙,自己动手把背篓里的饭菜拿出来,上次二哥夫腌的蒜薹已经好了,夏满尝了尝,味道很好,也不辣,很爽口,便扒了大半碗过来。
等其他人吃饭的功夫,夏满坐在一旁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夏阳一抬头看夏满这样子,下意识跟着环顾了一圈,不解的问道:“小满,你看啥呢?”
这话一出,正在吃饭的人齐齐看向夏满。布后面,夏满耳根泛红:“没,我就是看看大家都割到哪里了。”
夏千山家里的地距离夏满家的地有些远,夏满其实都知道,但他就是想抬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