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停下刮刮脚下的泥。”夏力说完,抬脚往前走,他上山上惯了,早就练出了如何在上山的途中时刻利用身边的枯枝将脚下的泥带下去。根本用不着专门停下来整理。
夏满吸吸鼻子,低头用手里的木棍把脚下的泥刮下去。泥越踩越实,越往下越难刮,夏满要很用力才能把脚底的泥刮下来。
他抬头看向站在前面观察情况的夏力,对方表情严肃,夏满心也越来越沉。
他扭头看着四周,四处都是半人高的树丛和高耸入云的大树,隔一段距离,可以看到另外几队正在休息的村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带队的几个人时刻警戒着四周。
他们已经进山好长时间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可迟迟不见有人回应。
“不行,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大力,走不了了,前面的路我们都不熟悉。”
这已经是他们能走的最深的地方了。往常,村里根本没有人敢走的这么深。再往前,就只有夏力一个人敢了。
可不再往前,众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说话人脸色带着几分愧疚的看向夏满他们,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人应声,只能说明要么夏千山和夏千峰在更深的山里,要么......就是出了什么意外。
夏满脸色煞白,张永芳一屁股坐在地上,张永芳垂着头,同样脸色难看。
夏力眉头紧锁,他看着众人,沉声说道:“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再往前走一走。”这一路上,他们虽然没有找到人,但也没看到有血迹的地方。要是出了事,总不能是雨彻底冲干净了。说不定两个人在更深的山里。虽然他想不通两个人怎么会走的这么深。
夏东升声音沙哑,喊了一声:“大力”剩下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来。
夏多田站起身:“大力,我和东升跟着你再往前找一找。”
夏东升赶忙应声:“对对,我跟着你去。”
夏力摇摇头:“不行,再往里走,我没办法照应你们。”
夏满站在原地看着夏力走远,路走的太多,他脚下火辣辣的疼,整条腿都是酸疼酸疼的。
他突然升起一股茫然来,想起夏千山告诉他,他要去山上找木材的事。
他当时心情轻松,只是找木材而已。他轻飘飘就答应了。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对啊,只是找木材而已。能有什么事呢?
很快,他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人走过树丛的声音。
夏满猛地抬头看向前面,夏力好像回来了。
慢慢的,远处的人影逐渐清晰。是夏力回来了。但回来的是有他一个人。
队伍更加安静,众人沉默的往山上走。
夏满想起一句俗语,上山容易下山难,他觉得自己有些脚软。
“小满。”黄兴云一把抓住要倒下的夏满,看他脸色白的吓人,没有一点血色:“没事吧?”
夏满惶惶然的看向黄兴云,喉咙间像是梗了一块儿软木,酸疼酸疼的,还带着一丝铁锈气,夏满最讨厌这种味道了。摔倒时,他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木棍,木棍摩擦掌心,此刻刺刺的疼。真的很疼,疼的他想哭。
“小爹,我没事。就是刚才滑了一下。”说完,他看向后面的人提醒:“这里滑,大家小心一点。”
黄兴云眼眶泛红,他抓着夏满湿凉湿凉的手:“小满。”
“我真的没事。”夏满扯动嘴角,却不知道此刻自己这副僵白着脸,怔怔的样子看着有多吓人。
村长一直等在山下,看到众人回来,叹了一口气,他好像说了什么,但夏满没听清。
他跟着大家回去,进门时,夏千溪急匆匆的从厨房出来,夏满看着她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又转,最后红着眼,哭着说她烧了热水。
夏满想,哭什么呢。他们明天再去山上找人就是了。山上本就难走,更何况是雨后,他们难走,夏千山他们肯定更难走。
说不定都不用他们找,过两天等地干了,夏千山他们就跑回来了。
夏满坐在浴桶里,千溪真是的,水烧的那么烫,热气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啪嗒,一滴水砸在水面上。
很快,三滴、四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