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陪我睡觉?”
林玟书蹲在尤初昱跟前,盯着自家儿子看了会,揉揉他脑袋面露歉意道。
“小乖前几天晚上一个人睡觉是不是害怕了?”
尤初昱愣了一下,没有撒谎。
“有一点。”
林玟书面上的歉意更甚。
“对不起,爸爸妈妈的工作太忙了,不能及时照顾到你的感受。”
尤初昱表情认真回应。
“妈妈,你不用道歉,现在我已经不怕了。”
林玟书笑了笑。
“那是不要妈妈陪你睡了?”
尤初昱点了点头。
林玟书笑容微滞,柔声开口。
“可是小乖不害怕,妈妈也可以陪你睡觉,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不需要妈妈陪你睡觉吗?”
尤初昱抬手,将林玟书平了的唇角往上戳了戳,说。
“因为爸爸妈妈不可能永远陪我一起睡觉。”
他声音平静,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
“我一个人睡,害怕了,我会去找害怕的原因,去克服恐惧,可是如果我害怕的时候想的是我要等爸爸妈妈回来陪我,我永远不会去解决根源问题,爸爸妈妈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回来,这会形成恶性循环。”
这番懂事的言论任谁来听了都会觉得欣慰,林玟书却瞬间红了眼眶。
没等她开口说什么,尤初昱抬手摸了摸她眼尾。
“妈妈,你不要难过,我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如果不主动克服恐惧,竺新景在我的认知里就会永远戴着不属于他的恐怖面具。”
他说着笑了笑,用轻松的语气开口。
“妈妈,你有没有觉得竺新景身上自带恐怖氛围?”
林玟书破涕为笑,实话实说。
“小竺那孩子的确有一点。”
尤初昱弯起眼睛。
“但只要克服视觉对思维产生的误导,就会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他。”
林玟书温柔注视着自家孩子,抬手摸了摸他脑袋。
“小乖今天和小竺相处得很好?”
尤初昱中肯点头。
“还不错。”
林玟书短暂沉默,半阖下眼帘盖住眸中划过的思索,片刻后开口。
“小乖经过今天一天相处,对小竺家里人有了解吗?”
尤初昱摇了摇头。
林玟书见状,没再说什么,抱了抱尤初昱,站起身。
“那妈妈回去了,今晚妈妈都在家,小乖想找妈妈可以随时来找妈妈。”
尤初昱点点头应好。
林玟书转身刚走出两步,尤初昱忽然想起来开口。
“妈妈,竺新景要等一周后头上绷带拆了才能洗头吗?”
今天竺新景洗完澡出来,尤初昱看到他拨了好几次头发,明显不太舒服。
林玟书停下脚步,短暂思索开口。
“我问过张医生,小竺额头上的伤口不算严重,明天下午你爸爸值班回来,让你爸爸帮小竺看看,如果伤口愈合情况比较好,让你爸爸帮他把绷带换成防水贴,这样避着点伤口就可以洗头了。”
尤初昱应好,目送林玟书离开,才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他进屋后打开卧室灯关上门,和往常一样挨个关窗。
走到床边的小窗前,发现对面卧室亮着灯,竺新景正站在窗前。
竺新景的个头,按理说站在窗边脑袋是露不出窗沿的。
尤初昱想起他房间门口那张小板凳。
只能是特地将板凳搬到窗边,踩上去露出脑袋来的。
尤初昱站在窗前,刚想开口问竺新景是不是有什么事,对面房间的灯忽地灭了。
没等尤初昱反应,对面房间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而后十几秒十几秒的间隔,对面房间的灯就这么一暗一亮,一暗一亮。
夜风拂过蔷薇花墙,拂面独属于春末夜晚裹挟花香的凉风。
尤初昱看着对面一闪一闪的房间,弯起眼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