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这老东西看哪呢!】屋梁上,系统率先愤然,【我知道你此时一定很想戳瞎这老东西色迷迷的眼睛,但你要忍住啊!】
乐锦:【……你想戳别推给我。】
说是这么说,她手上确实若无其事地松了松刚刚瞬间握紧的利刃,掩饰住被说中的那点心虚。
莲被那老匹夫这般盯着,确实让她有几分不爽,一时间莫名升起股刺瞎这老东西,再把莲藏起来,不让他人窥探觊觎的欲望。
乐锦了然,肯定是施定世恶心的眼神如有实质,让她也跟着一起膈应了!
“徐连啊,”下方,施定世苍老的声音响起,叫了声莲伪装的化名,笑眯眯道,
“你近日做得都不错,想要什么奖赏?老夫对自己人向来大方,官位,钱财,美人,你大可以随便提。”
他随即报了几个官位,都是地方肥差。前朝需要层层科考方能得授的官职如送鸡蛋一样随意。
莲掀起鸦羽般的眼睫,语气不卑不亢,眼里却适时流露几分热切:“在下特向家主投奔,是因家主为剿灭敛阳王反贼立功的英名在外。”
施定世平日被捧多了,半分没有怀疑,立刻有几分飘飘然:“哦……竟是如此么?”
“在下生而有眼疾,别无所愿,能为家主奏乐调养已是荣幸。”莲继续道,眼底的冷光被藏在崇敬之下,
“只求能见识一番那敛阳王玺,以窥见大人当年风采。”
今日是敛阳王被杀的整十五年,施定世本就因为宴饮没能顺利让大伙都见识见识那玉玺有些扼腕,此时被他一说,心思又有些浮动。
但他自己是一辈子都是追逐利益的,并不相信有人会在钱权之间,只想看块死人的破玉。
“那钱财田宅之类,徐先生便都不要了?我可许你城郊的那处庄子,我那族侄女,也可许配于你。你在徐家不过外室子,徐家可不会给你这些。”
说着,施定世招招手,有侍从端上份文书,竟真是城郊那庄子的地契田契。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年轻人,慢悠悠道:“这可是夜宴开始前就为你准备的,另有一箱财宝。你若要看那玉玺,我可就收回去了。”
徐连似乎头一次见到这般阵仗,呆了,面上那副孤高的面具恍若一下子被撕裂个口子,眼中无法抑制地闪过犹豫,又被他慌张地想掩饰去,难得有些支吾。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外室子,这副想要又故作无欲的模样和徐家一个样!施定世捕捉了他每一个神态,如此真切,全无虚伪。
所谓不恋俗物么,只是俗物不够多罢了,只想见识玉玺,也是想要更多,以退为进罢了。施定世恶劣地想。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人能在利益面前守住所谓风骨,他施定世也不能免俗,所以那群人骂他背信弃义,不过是恨自己没赶上趟罢了。
他无错!
施定世最喜欢这样扯下虚伪的戏码,在徐连欲张口时,他率先打断,故作惋惜道:
“既然徐先生如此憧憬这敛阳王玺么,那这些地契我便先收起来,等来日先生想要时再找我索要吧。”
侍从退下,他装作看不见徐连的急切懊悔,恶趣味得到极大满足,彻底放下心来。
他施定世手下最不需要君子。
老人带着将人玩弄于股掌间的愉悦感,叫先前那个婢女去取玉玺,迫不及待地要满足自己的炫耀欲。
至于那道士的谶语?那骗子说的是“窥形而亡”,这徐连几乎是个全瞎,能摸一下玉玺便是见识了,能窥得什么呢!
况且此时离子时只剩一刻,等婢女将那玉玺取回,四十九日也合该过去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婢女小跑出去,莲装作咬着牙跪坐下去继续奏乐,目光不露痕迹地瞟向梁上,那模糊的暗影也消失了。
乐锦这几日杀那些暗卫之前都问过玉玺的位置,无人知晓,这婢女应当是唯一负责保管的人。
她跟着那婢女一路掠过施府各个藏宝重地,最终拐进仆从杂役居住的院落。
乐锦疑惑皱眉,这里她自然也没放过,施府下人的床铺都被她探查过。
婢女却没有往卧房走,而是跑向院子角落。
那里只有个破木板钉的一个小房,约莫两岁孩童高矮,铺着茅草。
一条黄狗正趴在那茅草上睡着,这自然不是施家主子们养的宠物,那些贵宠有专门的院子养护。
而是仆从院里专吃厨房食材边角料的土狗。
乐锦眼睁睁看着那婢女把黄狗端起来,在那堆茅草里摸索起来。
乐锦:“……”
系统:【……】
一人一统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