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出,将军动作一顿,眼里的神色乍然柔和了起来。
“挥剑的……理由吗?”
……
“为何而挥剑?”另一边,清风躺在床上,用再平常不过的语调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为自己,也为所有自己所珍视的一切而挥剑。”说着,清风将目光看向床边的好友,“简单来说,我手中的剑,是为了守护为挥。”
“守护?”景元念叨着这个词汇,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由,又像是对这个理由感到意外,金色的眼眸微微放大。
清风理解的对他笑了笑,“很奇怪吧?”
须知,虽然说剑在兵器之中向来有‘百兵之君’的称呼,可其实,剑是最为凶险纯粹的杀人之器。
刀剑无眼,有时切磋的时候其他武器都尚有留手之处,刀可用刀背,长枪可用其棍身,若用长棍比斗更是只需注意几分力道便可……可剑不一样,剑除了剑柄,剑身两边皆为伤人之刃,甚至剑尖也不是平直钝器,而是如高耸山峰一般的锋芒,即便用两刃之间平直的剑身攻击他人,一个不小心,那两边锋利的剑刃也依旧会人身上留下鲜红的色彩。
所以说,若要用其他武器,尚且还能留有几分余地,可若用剑进行比斗,那见血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也正因如此,用剑才更需小心,用剑才更需克制……想来也是因为如此,剑才有‘百兵之君’的称呼吧。
而最喜用剑的清风,却说他挥剑的理由是为守护,正如一个人放弃盾牌转用最为强大的武器说要保护他人一般,两者间颇有些矛盾的意思。
可景元并不这样认为。
“不奇怪。”他摇了摇头,对阿清道,“每一位云骑军依据仙舟规定都需要修习剑术,因为剑术不仅修身,更修心,修习剑术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锻炼身体,很多一部分也是为了让云骑明白,大家手中所挥舞的剑器是为守护而存在……”
景元看着阿清只愣愣看着自己的面容,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云翳障空,卫蔽仙舟,这是每一位云骑都曾立下的誓言,所以阿清,你挥剑的理由不正好和仙舟云骑一样吗?”
阿清听闻眨了眨眼睛,看着景元,像是思索一般又晃了晃脑袋,半晌,他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道理!”他亮着眼睛对景元道,“云翳障空,卫蔽仙舟!我真是,怎么把这一点给忽视了呢?!景元不愧是景元,比我聪明多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听到好友的夸赞,小景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哪有……明明你才是……”
未尽的话语在舌尖饶了绕,吞回腹中,在脑里转悠。
明明你才是最让人仰望的那一个。
保护,守护……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做到,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呢?可偏偏说出这话的人是清风,那个言出必行,剑术冠绝,让所有人都如沐春风的阿清。
如果是他的话,他确实……或者说一定能够做到。
景元这样认为。
“……为自己所珍视的一切而挥剑?”阿清先前的话语又转进了景元的小脑瓜中。
阿清所珍视的一切,会是什么呢?
可还未等这个问题的答案浮现,耳边,好友的话语已然打断了景元内心的思绪。
“那你呢?景元?”阿清问道,“你又是为何而挥剑?”
“我?”景元略微怔愣,像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又像是单纯意外好友的提问。
“是啊,你既问我挥剑的理由,想来你也是有属于你自己的答案吧。”
……
出乎清风意料,景元沉默了下来。
半晌,他开口回答:“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想学剑,所以就去学了。”
小景元开口,以一副叹息似的口吻道:“……你想笑就笑吧,学剑多年,到现在,对于挥剑的理由,我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干嘛!”
景元话未说完,阿清便泪眼汪汪不顾身上伤痛对着自己的好兄弟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边抱,一边大声称赞:“呜呜呜,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做了的这种气魄!我怎么就没有这种魄力呢!景元你真是太帅啦!”
“少拍马屁了!还有你好肉麻快躺回去!伤口要裂开了啊啊啊啊!!!!”景元努力将自己的好兄弟压回病床,内心对于腾骁将军的敬意此刻直线上升。
清风的脑回路,真是永远也猜不透!
一番鸡飞狗跳(?)的闹腾过后,清风重新好好躺会了病床,景元也重新坐会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静养二字,向来和清风联系不上。
“诶诶~景元,你说要是等我以后当上了剑首,那你师父该怎么办?我抢走了她的剑首之名,她会不会生气啊?”重新冷静下来了的清风竟然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情并为此烦恼,全然忘记自己现在浑身伤痛地躺在床上的模样究竟拜谁所赐。
听闻此言,景元无奈地眯了眯眼,对好友道:“现在想这个未免早了点……你才习剑多久,还剑首……”
说着,还对其撇了撇嘴。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景元的师父,罗浮仙舟剑道第一人,若是那剑首的名头真那么容易易主,其剑术威名也不会在联盟内那么赫赫有名。
“嘿!小瞧我,早晚的事!”阿清对景元扬了扬下巴,眼珠子一转,又幻想起自己以后成为剑首的日子。
“你想想,等到了以后,我当剑首,你当将军~就像我师父和你师父一样……不过我比你能打,打架的事我多干点,你脑子比我好用,动脑子的事情你多费点心,到时候咱俩一文一武~所向披靡~联盟内,在我们的英明领导下,罗浮仙舟一定会成为最好的一个!打得丰饶孽物闻风丧胆,步离一族谈虎色变……”说着说着,阿清的语气也愈发欢快起来,身体上的外伤内伤似乎都失去了痛楚。
然而面对好兄弟的美好幻想,景元毫不留情地径直将其打破。
“我才不要,”景元略带几分嫌弃地看着阿清,直言道,“到时候你肯定只顾着自己拿剑打架然后把其他事情都丢给我,我才不会上当呢……”
聪明的小景元早就看穿了小清风的所有小心思!
阿清:!
心虚目移,旋即立刻正色:“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呢好兄弟!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了!再说了,以后你不当云骑,难不成还有别的好想法?”
说到这个,景元眉眼间也带上了几分兴致,他道:“那当然!”
他伸出手指了指天花板,道:“以后我要像白珩姐一样,当一名巡海游侠,在寰宇内各个地方四处行侠仗义!!做好事不留名,感受各种星系的美好风光和人文景色……”
“哦哦哦!!!”阿清听闻,双手配合地轻轻鼓掌,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他点了点头,重复自语,“……巡海游侠啊。”
然后疑惑问道:“那是啥?”
景元:嗯?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是巡海游侠?
“还有……”阿清乖巧举手,持续发问,“白珩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