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后头是个废弃勒村子，好多年都没得人住。”一短发女警抱着摞档案路过，“小娃娃，你也是庆省勒哇？”

渡鸦点头，重重“嗯”一声。

“咋不挖了呢？”田纪身.下的椅子腿翘起，前后晃荡，“十里画舫的观光道儿那么短，再扩扩也行啊！”

女警坐回自己的工位，将怀里的文档整理放好，“不得行哦！那个村头下边儿尽是些软土和沙层，听说之前有村民个人挖土盖房子，把土挖垮了，差点闹出人命！后来地质局去勘测过，就喊村民都搬起走咯。”

田纪和女警聊得上头，渡鸦在其中时不时插.上两句。或许是瞧着田纪好奇，女警趁着午休时间，把能说的一股脑儿都倒出来。

两大一小越坐越近，聊到最后，索性摆起龙门阵。

“十里画舫那座山，抗战的时候死得最多。我大姑在居委会就负责管那片，当时挨家挨户登记人口……惨得莫法说，”话题逐渐沉重，女警唉声叹气：“十不存一。”

辛辙与十恶业的目光登时照过来，二妖异口同声：“村子还在吗？”

“在勒在勒！”

辛辙合上面前的卷宗，问：“有其他的路线可以上去吗？竹林那片不太好走。”

“有勒有勒！”女警答：“十里画舫边上有座月亮山，照倒指示牌一直往前走，走到分岔口拐进岔路，就能找到上山的野路。但是那条野路不好走，容易打转转！你们得找个识路的采山人带上去才稳当。”

“多谢！”

午休时间一晃而过，刑侦科的众位执法员忙忙碌碌，无暇顾及祂们。四妖只能静悄悄地来，再静悄悄地走。

午后的桂市热浪逼人，日头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烫得生疼。

三三两两的老人沿着人行道缓缓而去，手里提着的红色塑料袋鼓鼓囊囊，露出金箔纸的边角。日头一照，刺得晃眼睛。

街角有家卖香烛的老铺子，一位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折纸钱。

老太太满头华发，戴着副老花镜，脸上褶皱横生，看着已至耄耋。她往指腹沾了点唾沫，再小心捻起一张金箔纸，接着对折、压边、翻角。不过三两下，原本平整的薄纸拱出莲瓣的弧度。

老太太脚边放着一个开口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里已经摞起四五盏折好的莲花台。她时不时看一眼街面上来往的行人，偶尔咕哝两句。

忽有风从巷口灌进来，掀响她脚边的塑料袋，她伸手按住，顺手再拈起一张新纸。

“快到中元节了诶~”十恶业看一眼手机上的日期，随即收回裤兜里，“啊我们是不是应该买几盒月饼庆祝一下？”

“脑子让门挤了？你自个儿听听你说的啥玩意儿？”田纪皱眉，“那是中元，不是中秋！搁那寻思还吃月饼呢？吃屁吧你！”

“啊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不要每天‘屎尿屁’啦！”十恶业捂着鼻尖，一脸嫌弃，“中秋是生人跟生人团圆，中元是生人跟逝者团圆。啊都是团圆的日子，怎么就不能吃月饼啦？”

渡鸦踩着一双小短腿，站在田纪和十恶业中间。牠仰着脖子，眼神认真，“凤凰，我觉得猫说得在理！”

田纪叉腰低头，“你是不是虎！”

“不啊！”渡鸦摇头，“我是雀雀儿！”

田纪翻起白眼，不稀得再跟这俩鬼扯，大步从三妖身旁跨过去，眨眼走到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