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干牠们不?
-再等等。
-等啥呢?再磨叽黄花菜都凉了!
二妖觑眼传音一番,谁也劝不住谁。
从猫猫大军这一天半的表现来看,望山村里的猫妖极大可能不止一只。
猫是相当记仇的动物。
猫妖比之更甚。
假若祂们不能做到一击必中,猫妖势必会卷土重来。届时,祂们拍拍屁股走了,只剩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儿老太太,那不是给妖精们留着添菜吗?
辛辙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再去后山加点料。
为了不让大军们发现后山藏着的秘密武器,辛辙只得与田纪商量,这才有了演打戏的那一出。
虽说只是演戏,但田纪下手当真是没个轻重。
辛辙捂着肩头嘶声连连,“我说小凰姬,你上辈子别是只藏獒吧?”
“啥意思?”田纪瞥祂。
“要不怎么一打起架来就不分敌我!”
“我这不也是为了咱的大计寻思呢!”田纪绝不承认自己夹带私货,她“义正词严”道:“老些猫搁那瞅着呢,我可不兴马虎!万一让牠们瞅出来咱是演的可咋整?”
小凰姬这番说得在理,辛辙唇瓣颤颤,始终没能吐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拳头大,听你的!
·
梁接引员知道辛辙扛揍,这次再没追上前去当心理委员,奈何村民热心,三三两两来叫他去劝架。
观海山间那条蜿蜒的石阶爬得他两腿战战,气儿都没捋顺,又被老村长催促着上山劝架。
梁接引员是拄着拐来的。
“哟~来啦?”田纪蹲在树根前,握着支小木棍掏蚂蚁窝。她横着脖颈,朝梁接引员身后探一眼,“没猫搁后头跟着你吧?”
“没!”梁接引员喘匀气儿,“二位这是演的哪一出啊?跟闹着玩儿似的!”
“你看出来了?”田纪瞅一眼正在绘阵的辛辙。
辛辙没说话。
田纪抬头瞧着梁接引员,问他:“你咋看出来的?”
梁接引员伸指点点自己的脸侧,答:“今个儿你没打脸啊!”
小凰姬打架,专挑弱点。
特别是对上辛辙这头嘴碎的,哪儿显眼干哪儿,一点儿不带给妖留面子的!
田纪闻言,猛猛一拍大腿。
哎嘛~失策了!
·
辛辙埋在后山的,是一个相当古老的魔法阵。
传言,这个法阵的最初,是天使长米迦勒为击败撒旦而设下的困魔阵,威力巨大。
一旦踏入,无处可逃。
在这个灵气稀少的人界里,法阵的威力本就发挥不到极限,再经过数万年的演变,如今的法阵至多只能祭出最初的一成。
“嗐!嘚啵半天,不就一个逮妖的笼子嘛?说得那么玄乎,还天使魔鬼啥的!整得我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辛辙没在这种事上跟田纪争论,毕竟从个别角度来讲,她也不算说错。
确实是妖精专用捕捉笼。
人族有这么一句话:蚂蚁多了咬死象!
既然不能变质,那就只能变量。
辛辙绘阵的动作相当流畅,圆是圆、方是方,一点儿不带歪的。田纪和梁接引员唠会儿嗑的功夫,祂已经画完第二个。
昨天后半夜又下了场雨。
临近清明,雨水渐增,隔一天来一阵。
山林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质气味,混合着泥土被雨水浸透后,散发出来的淡淡腥味。
辛辙以最先画好的那轮法阵为中心点,逐一向外扩张着。泥土的表面很软,指尖稍稍一戳就是一处凹点,是以绘出的沟槽并不齐整,且不时有细碎的石粒从两侧掉落。
可辛辙并不在意。
这是被大地的意志所篡改过的痕迹,与神殿里那些被经卷规整过的完美阵型不同,此刻在祂面前的,只是一片被雨淋透的荒野。
第一个圆闭合的时候,田纪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颤。
辛辙没有停顿。
祂开始画第二个圆。
这一圈的痕迹比上一个更深,手指经过之处,落于表面的腐叶被翻开,惊起几只潮虫。
圆与圆之间的环形地带,被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辛辙在符文之间又补上几道弧线,弧线是逆时针的走向,波浪形的。
绘阵并不是一帆风顺,过程中会被嵌在泥土里的碎石挡住去路,偶尔还能勾出几条蚯蚓。
辛辙荤素不忌。
摸到碎石抠出来,勾住蚯蚓就扔远。实在不行,再将泥土抹平了重画。
田纪在旁边等了老久,由蹲改站,原本撑着下巴的那只手叉在腰间,一脸的百无聊赖。
还不如梁接引员开坛那会儿呢!
一点儿特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