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七天,梁接引员捣鼓出好些个物件,但对上猫妖,却没一件有用的!
也不知是不是这只野妖天生自带净化buff,田纪绞尽脑汁,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与猫妖僵持着。
她单方面的。
那不然能怎么办?
药又药不倒,打又打不过!
基于这样的情况又过三天,猫妖终于向吴阿嬷动手了。
清明的前一天,阳历4月4日。
凌晨忽然下了场雨,顷刻间雨水滂沱。
无星无月的夜幕挂在天边,将整座望山村拢入一片黑暗中,只剩下雨声哗哗,携风拍打在窗棂上。
潮湿处,蚊虫多。
田纪和该死的蚊子大军斗智斗勇了半宿,好不容易获得胜利,将将能陷入梦境里。
梦里的她正抱着一个红烧肘子大快朵颐,一股浓烈的妖气忽然而至,萦绕在她鼻尖。
田纪猛地睁眼,浑身汗毛竖起。
是危险的气息。
哪怕她这会儿脑子不清醒,却也知道要先给辛辙祂们打电话。
不管怎么样,三个臭皮匠至少还可以顶一个诸葛亮。
今夜的雨真的很大,田纪才踏出屋子,身上的睡裙已经被打湿半剌。
吴阿嬷的房门是虚掩的,妖气穿过门缝,在空气中发散。
一般情况下,妖精身上的妖味都不重,有点像驱蚊液的味道,只有同族之间才能闻到,但这股妖气来得太过猛烈,像是香水瓶子被打碎,闻久了有点昏头。
田纪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的神台清明。她一把推开吴阿嬷的房门,抬眼见猫妖正背对着她,往阿嬷的天庭处输送法力。
“你嘎哈?”小凰姬冲向床榻前,一把推开猫妖,她张开双臂拦在阿嬷身前,眼神恶狠狠地,“阿嬷把心都掏给你了,你个白眼狼还整她!你长没长心啊?我告儿你,执法队立马就到,你最好先寻思寻思一会儿咋死!”
“让开!”输出中的法力被强行断开,猫妖的圆瞳倏地收缩成线,牠盯着田纪,眼神冷冽,“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浪费!你最好不要逼我动手!”
“我不的!”田纪从储物袋里掏出困龙甲,动作急急地套在身上,“我赌你今天整不死我!”
猫妖耐心告罄。
牠张嘴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震得田纪俩耳嗡嗡。
须臾,地面发出轻颤。
大量的猫从村中各处奔来,齐齐跳上吴家的墙头,它们自发列成一排,在外墙上挤得满满。花色各异的猫们将瞳孔照膜上折射出的银光汇聚在一道,把屋门前的门槛照亮。
田纪心中粗略一算,至少七、八十。
“现在呢?”猫妖咧开嘴,朝她亮出两排尖锐的犬牙,“你还觉得我整不死你吗?”
猫猫大军们闻此,齐齐将身躯压低,它们匍匐着,像是在等待猫妖发出进攻的信号。
“我X!”小凰姬没忍住吐出一口龙国国粹,她顶了顶腮帮,笑得有些勉强,“要不,你先搁那等我摇人儿呗!”
辛辙和梁接引员是在这时推门进来的。
“嚯!好大的阵仗!”梁接引员边进门,边抬头往墙头上看,“辛道友,您说咱几个今晚不能折在这儿吧?”
辛辙没答。
猫妖头顶显化的妖耳抖抖,牠头也不回,对着田纪发出嗤笑声:“你摇人摇得还蛮快的嘛~”
这下子,小凰姬当真一点儿笑容也挤不出来。
一人一妖迎着雨走来,进屋时已然被淋成落汤鸡。
“田纪,怎么回事?”辛辙从容不迫地经过猫妖身旁,祂走到田纪身边,稍稍挡在她身前,“受伤了吗?”
田纪摇头。
辛辙对上她的眼,随即又将视线落在湿透的半边睡裙上。
只一眼。
战友们一来,田纪立马跟小学生告状似的,嗓门儿喊得老大,“我刚一进门就瞅着那玩意儿在祸害阿嬷!这只野妖贼不讲究,让我逮着还敢搁那摇人!”
原本隐在门后当背景板的梁接引员一听这话,立马踱步走到床前。他先在搪瓷盆里净过手,又仔细擦干手上的水渍,才往床边一蹲,覆上阿嬷的脉搏。
屋内的妖精们都不自觉屏住呼吸,包括猫妖。
梁接引员仔细把着脉,平整无痕的眉心越拧越紧。
吴阿嬷的脉搏极其微弱,快而细碎,节律紊乱,像是即将断裂的丝线,几近全无。
这是将死之人才有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