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家祠堂一开,所有姓柏的都要在场议事。
柏语薇在柏家排行五,人称五姑娘,是柏家年纪最小最没有地位的千金,坐在末尾。
堂中,主母柳氏脸色铁青,就四姑娘逃婚一事,正大发雷霆。
“这外室生的丫头就是不知所谓,自私、恶毒,圣旨赐婚也敢逃了,不顾柏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命!”柳氏气的浑身发抖,手中的帕子都要拧烂了。
半个月前,柏家天降喜讯,接了圣旨。
凤帝做主赐婚,命柏家第四女不日与丰郡主完婚。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柏家举家上下皆欢喜。
所有人都在恭贺四姑娘马上要做郡主夫人了,可坏就坏在四姑娘功利心重,派人调查了丰郡主的底细。
一查吓一跳。
丰郡主,名为丰瑶,自小体弱多病,汤药不离身,早有不久于人世之相。
说的好听是圣旨赐婚,难听就是去给郡主冲喜。
四姑娘嫁过去,郡主多活一段时间还好,活不了那就是守活寡,立贞洁牌坊的命。
她哭闹着要上朝堂解除婚约,都被柳氏用手段给压了回去,谁成想,她逃婚了!
“这死丫头逃的不知所踪,眼下婚期将至,我从哪变出个四姑娘跟丰郡主成亲?”柳氏脸都扭曲了,大喘粗气,发髻插的簪子珠钗摇晃,失了平时该有的风仪。
“欺君之罪,咱们柏家这次怕是要被四姑娘害死,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柳氏失魂落魄,脑袋阵阵发晕,跌坐在椅子上泫然欲泣。
“我们柏家虽是商贾,可也是巨富,百年望族啊。”柳氏扶住心口,哎呦痛哭。
堂内一时间纷纷响起了抽泣声,咒骂四姑娘要害死她们了。
哭也不能解决办法。
做为主母她不能坐以待毙,柳氏看向众人,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寻求大家的主意,道:“你们都说说,要是找不到四姑娘,如何破局才能保住柏家。”
找不到四姑娘,怎么破局那都是欺君之罪啊。
这些人缩着脑袋,身体躬着,垂眉耸眼,一个都指望不上。
柳氏见状,内心叹气,眼神含恨,视线从所有人身上一一看过去,最后落在柏语薇的身上。
柏语薇低着头,听着训,眉眼乖顺,娇小柔软的身躯坐的端正。
从她的视线看过去,她眉眼隽秀,眼瞳含水,鼻梁秀气,唇间一点唇珠如牡丹花蕊。
她和四姑娘一母所出,侧面倒是看不出和四姑娘有相似之处。
柳氏摆出主母架子:“柏语薇,抬起头来。”
柏语薇照做,微微抬头,却垂着眉睫,低眉顺目乖乖巧巧。
柳氏这次彻底看清了柏语薇的相貌。
像,太像了,眉眼甚至比四姑娘还要美些,她瞪着柏语薇眉心间的美人痣,眼里浮现了怨毒。
当初凤帝赐婚之人若是她的宝贝女儿该有多好啊。
柳氏带着四姑娘逃婚的怨气、和丰郡主成亲不是她女儿的恨意,走到了柏语薇的面前,抬起了手。
“啪。”一声脆响。
柳氏狠抽了柏语薇一巴掌,看着她脸颊上浮现出的巴掌印,满意一笑,顺心了不少。
柳氏是在拿她撒气。
柏语薇眼睫微抬,忍着痛,跪了下去,语调温软轻柔:“母亲请消气。”
“消气?”柳氏冷哼了一声,眼里都是怨怼。
柳氏:“一切祸端都是你姐姐惹出来的,现如今柏家生死大局都握在你姐姐手中,我问你,你可知晓你姐姐的行踪?”
柏语薇为难蹙眉,摇摇头,“逃婚是姐姐一人所为,想来也是她不信任我,并没有告知我。”
“是吗?”柳氏眯眼,内心在想着坏点子,“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若我动用私刑探探你的口风?”
想到柳氏那些恶毒手段,柏语薇吓得脸色发白,藏在衣袖里的手在发抖,她磕头求饶:“求母亲明鉴,姐姐与我不和,此事在府中人尽皆知。”
柏语薇和四姑娘虽是一母所出,但两人生母死的早,四姑娘是个有心的只想往上爬,早早丢下了拖油瓶一般的柏语薇。
柳氏似是想起来般点点头,讥讽道:“也是,偌大柏家,岂能由你们姐妹两翻出浪花。”
她盯着柏语薇同四姑娘相似的脸,眼里带上了探究:“你说说,你姐姐惹得祸是不是该你来收场?”
柏语薇抿唇,犹豫道:“母亲别急,眼下有一个方法可行。”
“什么方法?”柳氏态度轻浮,不觉得她有什么好方法。
柏语薇微微启唇:“替嫁,找人替嫁即可。”
“替嫁?”柳氏声音含着疑惑,反应过来眼里带上了亮光。
柳氏盯着柏语薇:“这个方法极好,想出来这个法子的你自然要亲自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