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雪夜。
许氏集团总裁及其股东,下榻清宁会馆。
许氏集团即将在港敲钟上市的好消息不胫而走,人人可对许之筠道一声祝贺,除了……
简莺逛了一天街,拎着大包小包钻进她那辆精巧的保时捷。
“来跟我提的铂金包挤挤吧。”简莺把铂金包推进吴童怀里。
“好累,我真不行了简莺!”吴童歪在副驾驶,虚弱地抱着铂金包,好像早就累断了气儿。
简莺声音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稚气,她插-上安全带,轻拢发丝。
后视镜里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眸,瞧这双眼睛便觉得她像有万千手段般拿捏人心。
“这才哪儿到哪?吴童你这体力太差咯!”简莺把音乐声调到最大,哼着调子开车。
吴童是简莺的好友,两人从高中时结识。
地上下了薄薄一层雪,信号灯弥漫着灯光,简莺开得很小心。昏黄路灯和夜色交接打在她的脸上,时不时勾勒她的眉眼、唇鼻,吴童看得很认真。
“开心了吗?简莺。”
简莺轻轻勾唇,说她开心了。
一整天的购物,简莺把一张银行卡刷爆了,吴童以为是许之筠的卡,便问她开心了吗。
简莺前脚刚进Gucci,LV的柜姐就连忙消息轰炸,简莺后脚进LV又是围巾、又是成衣乱买一气才作罢。
说实在的,除了简莺,吴童还没见过谁逛奢侈品店跟赶大集似的,柜姐、柜哥亲的都和村口大娘差不多了,就差搂着简莺亲一口,哎呦我滴宝贝哟!
吴童离婚了,和她那没用的丈夫。简莺随口问她,离婚是什么感觉。
吴童看着窗外,说很爽。
简莺的保时捷“嘎”一声刹停,还好前方是红灯。
简莺大眼睛盯着吴童,问她:“真的吗?”
吴童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读懂了什么,吴童摇了摇头。
简莺叹口气,老成地说,是你还爱他吧。
吴童抚摸着简莺的铂金包,慢慢说:“简莺,我今年25岁了,总觉得再跨一步,好像就不年轻了,我很害怕。”
被大袋小袋挤的狭小的车厢内沉默了。
简莺颀长漂亮的长指在皮质方向盘上敲了敲。
直到“清宁会馆”四个字出现在车子前方,简莺扭过头来看向吴童:“呐,你心心念念的清宁会馆到了,一会儿点单别客气。”
“狠狠吃你一顿!”
“不过。”
吴童:“嗯?”
简莺略有些可惜:“包厢提早都被订完了,只剩下大厅的座位,但她们还是给我留了靠窗的位置。”
“钞能力。”吴童打趣道。
简莺浅笑着咀嚼这三个字:“钞能力,也许吧。”
雪还小片小片下着,积在地上薄薄一层,简莺裹着一身雪白的皮草,披着一头漆黑的大波浪,皮草里面是酒红色长裙。
吴童拿出手机拍照打卡,能在这儿吃一顿饭,可不是个小数目,她自己也知沾了简家千金的光。
泊车员小心取走钥匙,简莺忽然蹲下身子,捧起一小撮雪撒在吴童身上。
“吴童,你还记得咱们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下了很大的雪,好多人跑到操场上打雪仗。”
“当然,那时候我扔你,你扔我。简莺哪里跑!”
吴童不由分说和简莺打闹起来,两人咯咯笑着,她们身后灯火通明,依稀可以看见精致的玻璃窗里的一道道体面、优雅的剪影,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名利场前的幼稚打闹,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简莺许久都没有像这样笑得开心。
“许总?”
张秘柔声唤那道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身影,雪夜,鎏金灯光,珍馐美馔,许之筠长指夹着玻璃杯,垂眸盯着一道身影看了许久。
久到张秘来到她的身边唤她。
“许总,该去敬酒了,都到了,等您呢。”
许之筠微微抬眸,硕大的玻璃窗上映出身后的细密人影,许之筠端着酒杯转身。
暖光顺着她的发微垂在她脸上,她有一颗朱色的颊边痣,很薄的唇,高挺的鼻梁,清透如穿过薄雾的眼睛。
许之筠不失礼节客气一笑,颊边痣随着皮肤的弧度动起来,淡黄色香槟在玻璃杯中微微晃动,骨感的手腕转动着,那上面还搭着一块银色的表,泛着金属的冷光。
所有人不约而同举杯,许之筠敛下笑意,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许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上市启航,一路常虹,许总,我敬您!”
“愿乘风破浪,基业常青。”许之筠话敛,只再饮杯中酒液。
有人已经有了醉态:“许总,这么喜庆的场合,怎么没把您那一半儿领上?”
“行了,快住嘴吧你!”低声呵斥声响起。
许之筠笑笑。她在,许之筠说。
玻璃窗下,那位笑得嫣然的大小姐已然不见,多么令人扼腕叹息。
清宁会馆,一楼大厅。
高堂华宇,层台累榭,简莺拉着吴童走在大厅,吴童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侍应生闪身把眼前靠窗的位置亮出来。
“简小姐,请。”
不知是吴童听错了还是怎样,有一瞬间她听见刀叉划过瓷盘,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简莺脱下白色皮草外套,只着一身酒红色长裙,
“简莺?”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简莺扭头,看到孙式微和一个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坐在自己身后。
“孙式微,好巧。”简莺仿佛一瞬间锐利起来,真真像一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吴童拘谨坐在席上,抱着简莺的铂金包。
孙式微盯着简莺突然笑了,这笑很微妙,夹着一丝揶揄和讥讽。
“Creme Chantilly,哟,新买的?”孙式微只觉得吴童是背包小妹,直问简莺。
简莺看向吴童:“吴童,喜欢吗,送你的。”
吴童惊愕地瞪着手里的包,孙式微张大嘴巴,她盯着简莺快速眨眼,仿佛要问她你认真的吗。
那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抬头看了简莺一眼。